對話 · 浴缸

這不是世界上最整潔的浴缸，不過它比現在的你要乾淨。

啊，那個皂垢的味道。聞起來像是生活的味道。至少跟你比起來是這樣的。

給自己沖個澡。

浴缸裡水慢慢滿上了，水在召喚你。

脫下衣服，閉上眼睛，然後浸入水中。

水感覺也不是特別的乾淨。幾隻啤酒罐在你的身側上下浮沉，像悲傷的鴨子一樣。你停下來想了一會兒，然後把頭沉了下去。

保持住，別動！讓頭停留在水面上，不然莫雷爾朝你身上噴的那些費洛蒙就全沒了。

我不在乎。我只想被水淹沒。

溫水很舒適，仿佛羊水一般。

你感覺很好，很孤獨。而且還特別，特別的疲憊。

讓啤酒罐在裡面放著。

啤酒罐繼續吐著上下浮沉，你的想法也一樣，漫無目的地潑濺在浴缸兩側。

它們甚至都不算真正的想法。只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感覺，一個都不夠敏銳，費不著集中精力。

出去。（總結）

你站起身，水位也隨之下降。現在你感覺有點冷。你的衣服粘在依然潮濕的皮膚上。

在浴缸裡多待一會兒。

隨著逐漸冷卻的水溫，你的手指變得蒼白，上面蓋滿小小的螺紋。

你在幹什麼？你又不是水族箱裡那些肥碩的大魚。是時候行動起來了。

想像一些東西。

你看見了屍體。你還能聞到自己身上的屍臭。要想徹底消除這股惡臭，不是洗一次澡就能解決的。

然後——你看見一條窄街上的房子，一家錄影帶租賃店，以及籠罩在星球曲線輪廓之上的黑暗。

把啤酒罐拿出來。

現在你泡在浴缸裡獨自思考，但這總比在浴缸外面要來的容易許多。

為了以防萬一，把你的頭停留在水面上。

水只是有些微溫，不過還算舒適，仿佛羊水一般。幾隻啤酒罐在你的身側上下浮沉，像悲傷的鴨子一樣。

我想永遠帶著這種屍臭味活下去。這是死亡的象徵。[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