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淺棕色的眼睛溫和地看著你，直直地看向你眼眶背後的空間。你看見煙霧從她的兩瓣紅唇上升起。她很漂亮……

一個愉快的笑容。她很高興你的搭檔不在這裡。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周日晚上——我的房間？」（繼續）

「只是尋常的喧鬧，」她點點頭。「很大聲的迪斯可音樂。」

「有人來找過我嗎？」

「我說不好——也許不是。聽起來你是一個人。」

「你提到大聲的迪斯可音樂？」

「是啊，很多歌手的。裡面還有招搖樂團全盛時期的作品。」她彎起眉毛，等待你想起些什麼。

哦，那個。是啊，哈……關於招搖樂團的話題，越少越好。

「招搖樂團在我的家鄉可是超級巨星。當然了，那時候我還很年輕。大概7歲吧。生活不易！」她一半在說，一半在唱。「但我們仍要繼續。」

不過，難道不是因為我們一直在繼續，生活才會變得艱難嗎？

「基本上只是變得更艱難了，不是嗎？」

「看起來像是這樣。大概兩點鐘的時候，迪斯可音樂停了，然後換了一種口味。」

「發生什麼事了？」

「是一首舒緩又悲傷的歌。像是風琴音樂，一遍遍重複播放。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有時候你還會跟著一起大喊大叫。」

「我已經聽夠了。」

「好吧。」

「我唱的是什麼？」

「這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只有我們自己。很難說，那首歌本身安靜又舒緩，但是你的聲音就像一頭受傷的野豬，先生。很難理解你在唱些什麼。」

「然後發生了什麼？」

「然後你開始尖叫，然後把地方搞得亂七八糟。」

「你確定我沒有被襲擊嗎？」

「不，聽起來沒有打鬥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房間裡發瘋。」她抿了一口咖啡，笑了。

「一扇窗戶被砸碎了。答錄機可能——歌曲停了——還有傢俱。一場真正的破壞。有尖叫聲。然後，我覺得，你暈過去了。」

「聽你這麼說讓我很自豪。告訴我，是不是還有更多。」

「有的。我想你在尖叫……說你不想再做這樣的動物了。我可能聽錯了，不過確實有點讓人難忘。」

「之後我就出去了，那時候一切都很安靜。大概是4點或者5點鐘的樣子吧。」她點點頭。「就這些了。」

「謝謝。」

「沒關係，先生。」她又抽了一口煙。

「沒關係，先生。」她又抽了一口煙。

什麼也不說。

她又抽了一口煙。

她又抽了一口煙。

「還有別的事嗎？」

「請告訴我沒有別的什麼了。」

「我聽夠了。」

「好吧。那現在我們應該說些什麼呢？」她抽了一口煙。

「你瞎編的。我絕對不會那樣做的。」

「是的。」她看著你。「永遠不要了。」

「然後發生了什麼？」

「那真的挺像我的風格。我做了什麼？」

「很抱歉。」

「不用，反正我晚些時候也要出去。沒有打擾到我。」

「你說的受傷，是不是挺酷的那種？比如說一頭野獸？」

「是的。的確挺酷的。」

說不上來她到底是在挖苦你，還是真心這麼想。

「我是在唱這個嗎？」（把「聖桑小教堂」的空盒子拿給她看）

「是的！歌詞裡有個教堂。一個真正的小教堂。好像是整個世界上最小、最悲傷的教堂。好像說的就是那個。而且……」

「還有什麼？」

「那也許我們不應該繼續？難道不是『繼續』才導致『變得艱難』的嗎？」

「我覺得昨晚你可能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大概兩點鐘的時候，迪斯可音樂停了，然後換了一種口味。」

「是啊，我們的確要繼續。」

「那我就不知道了……大概2點鐘的時候，迪斯可音樂停了，換了一種口味。」

「是啊，我只要聽到這些就夠了。」

「哦……」女人露出一個悲傷的表情。

「是的，你就在我隔壁的房間。」她給自己又倒了一點咖啡。「確實很私人。」

很好。沒錯。這就代表她可能聽到了什麼。比如說在暈過去之前，你在做什麼。

「就這些。只想證實一下。」

「滿特別的。」

「你周日晚上在嗎？我需要知道在我失憶之前，我都做了些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這個的。」警佐輕輕拍了拍筆記本。「你要做的是問一些普通的警察工作有關的問題——比如……」他在等你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