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疑惑地看著你。「我已經盡力跟你解釋了。我真的不知道還能跟一個門外漢討論些什麼……」

「但這還不是全部！一群屠宰場學徒去附近的一條小溪邊遠足，然後看見一隻駝鹿正在啃咬一具難以辨認的屍骸！」

這沒有什麼好稀罕的。很多人已經知道，當植物性食物匱乏的時候，不同種類的鹿之間也會彼此蠶食。

「總之……」他平靜下來。「需要徹底搜查恐怖駝鹿這一點，是有足夠多的證據來支撐的。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再這樣下去就要變成辯論會了。

這是一個在激烈爭論中經常佔據上風的男人——不過，可能讓人覺得驚訝的是：他反而覺得還是不要再繼續下去的好。

「確實聽起來非常可疑。」

「但這還不是全部！一群屠宰場學徒去附近的一條小溪邊遠足，然後看見一隻駝鹿正在啃咬一具難以辨認的屍骸！」

「我覺得我已經聽夠恐怖駝鹿的故事了。換一個吧。」

「還來？」有那麼一兩秒，他好像很生氣，不過很快平靜下來。

「我100%撐恐怖駝鹿。我絕對相信它的存在。」

「你當然信了。」

「森林裡發現的屍體只是物證的一部分。還有更多——瓦薩城有不少目擊報告，一直可以追溯到4世紀。不過當然了，沒什麼能滿足那些懷疑論……」

「來自警探的懷疑論。」警佐替他完成了句子，之後他的口吻變得出奇的溫和。「請原諒，我不想引起什麼衝突。只是我接受的訓練就是要問問題。」

「我能理解，警佐。」男人輕輕抬了抬帽子，然後把目光轉向你。

「你是對的。」他抬起帽子，對你的話表示贊同。「森林裡發現的屍體只是物證的一部分。瓦薩城也有過目擊報告，一直可以追溯到4世紀。」

「事實上，我們也許就快抓到一個活的物種了。在區分食肉和食草變體時，現代遺傳學方法也許是至關重要的。總之……」他向你比了個手勢，接著繼續說了下去。

「恐怖……駝鹿？」

「沒錯。恐怖駝鹿完全是食肉為生的。已經證實它甚至會挖掘新墳來尋找食物。」

「我可以試著猜一下。」

「相信我，你猜不到的。你要麼知道，要麼不知道。」他整了整自己的帽子，然後回答到——就好像這是世界上最合乎情理的事……

「一定是在巨大的球體上一決雌雄的邪惡人猿。」

「什麼？」

「我們是邪惡人猿的後代，最終也會回歸為人猿。」

「哦，你說的是人類。呃，沒錯，我們是很危險，但我們算不上什麼神秘動物。」他整了整自己的帽子，然後回答到——就好像這是世界上最合乎情理的事……

「邪惡人猿。我懷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那就跟我講個酷炫的神秘動物。隨便哪個都可以。」

「無意冒犯，警官，但是我也不是個好老師——如果莉娜沒有說服我回歸實地考察，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如果你想聽什麼趣味故事的話，最好去找她。」

「我——我不是一個擅長跟人打交道的人，除非你沒發現這一點。而且我也不是個好演說家。我的長處是野外考察和堅持。」他用手撇開那縷搭在眼睛上的頭髮。

這是一個被奚落過太多次的壞脾氣男人，談起心中最寶貴東西的時候，反而會感覺到不太自在。他的肩膀，臉上，他的……一切都在傳遞這種資訊。

「友好點，親愛的，」老婦人說道。「警探先生是真心喜歡這些小動物，我們已經非常詳細地討論過了。」

現在男人覺得有些尷尬了。也許是時候說再見了？

「哦，」老婦人插了進來。「隨時可以——只要你開口。我知道那些小動物的來龍去脈。雖然水準不如莫雷爾，不過……」

「我知道嗜冷菌卡特蘭西斯。」

「哦，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多虧了米伽歐教授，這一度成為了全城熱議的話題……」他把手拳在嘴邊，咳嗽了起來。

你感覺到一絲妒忌。老實說，他想要那份榮耀。就算是要給自己注射細菌，也在所不惜。

「雖然——可能是因為卡特拉的工作讓她的生活畫上了句號——沒人記得她對努奧克克研究做出的貢獻。」

「努奧克克？」

「在塞美尼群島發現的一種不會飛的『游標貓頭鷹』。那雙長腿能讓努奧克克跑得比任何鳥類、也許是任何其他動物都快，誰知道呢?」

「當它不用這種方式狩獵的時候，努奧克克就會像蝙蝠一樣掛在樹枝上，等待衝向叢林下方倒楣的獵物。」

「你也看見了，米伽歐喜歡極端的動物。學術機構裡我尊重的人不多，她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失蹤真的很可惜。」

「她什麼時候失蹤的？」

「啊，十幾年前了吧，30年代的事。當然了，我並不認識她本人。我們面前仍然有一道學術主張的鴻溝，即使是在對面的某些人看來，她也擁有非同尋常的勇氣。」

「最好別深究努奧克克了。」

「是啊，也許吧。」又是一聲咳嗽，讓他的臉變得有些發紅。

「你差點抓住的神秘動物是什麼？你之前說過的，差點就抓到的那個。」

「它們並不是真正的人——有些人認為它們甚至都算不上是動物，因為它們似乎是從樹木直接進化而來的。」他以一種稀鬆平常、不需要加以說明的方式陳述著。

「它們非常、非常的薄，事實上幾乎是平的，而且可以輕易地偽裝自己，把自己包裹在樹葉之中，跟樹幹融入在一起。這樣看來，它們跟我們正在尋找的竹節蟲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等等，所以我可能見過柳樹人，但是自己卻不知道？」

「確實有這個可能！」

「你是怎麼差一點抓到柳樹人的？」

「蓋瑞和我用慢乾油漆塗滿了一整片樹林的每一棵樹。那是一種明亮的淡紫色。我希望能有一個柳樹人沾上油漆，這樣它就不能偽裝自己了。」

「隱蔽幾小時之後，我看見一個影子從其中一顆樹上滑下來，一個淡紫色的影子飛快地穿過樹林……」

「然後呢？」

「我拿著一張網追趕它——不是很優雅，但是在現場也談不上什麼優雅——然後，好吧，它速度比我快！」

「一個淡紫色的影子……」他幸災樂禍的笑了。

「我知道你會覺得我們是吃了些奇奇怪怪的蘑菇。承認世界遠比你想像中的有趣很難，嘲笑別人顯然要容易得多。」

「而且，」他豎起手指。「我並沒有說這是確認的目擊行為。我非常清楚驗證這些事情需要花費多少精力。我很可能是看見了一隻松鼠，或者是光線的幻影。我是對自己最苛刻的批評家。」

他提出了一個真正的觀點——這樣聽起來是可以被驗證的。

「那莉娜看見竹節蟲的事。也是……」

「確認過的，」他飛快地回應到。「那件事經過了100%驗證，滿足了真正目擊到神秘動物的所有標準。」

老婦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用手撫平了膝蓋上鋪著的花呢格紋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