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那凸起的白眼凝視著你。他腫脹到即將爆開的臉已經不成人形。他的嘴唇變得像魚一樣，而舌頭則鼓了起來，好像在嘴裡含著一個口球。

仿佛有人忽略了大部分的夜空，憑藉個人喜好做出了選擇，選擇的標準你尚不知曉。這種想法消散了，你感覺自己只答對了一半。

「這是微電子系統嗎？」

「我對模控學只有一些粗淺的瞭解——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但它還不夠複雜，不是嗎？」

這跟你大腦中所能想像的任何一台電波通訊電腦都不相同。這些組織線條讓你想起了舊時的絲狀記憶體單元，但也不完全是？不，你大錯特錯了。

這是彈孔吧。

檢查綁帶。

絞刑結被下方的屍體自重拉得很緊。黃色、邊緣堅硬的聚酯纖維紮進了他的頸部。在此之上，一個滑扣把貨運綁帶綁在了樹枝上。

這是鋼線加固過的貨物固定帶，最堅固的一種貨運綁帶，用於把貨物捆在六旋翼飛艇下。

哦天哪，綁帶上有東西……一個熟悉的詞，表達了你的內心的渴望。

忽略它。

雖然艱難，但不知怎地你設法無視了它。屍體從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斜視著你。

「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但這是一條用於空運貨物的貨運綁帶。」

「空運？我以為是用在貨車上的——用來綁貨物的。」

「這明顯是加強型的，空運專用。我的大腦是這麼說的。」

他點點頭。「當地的港口會用六旋翼飛艇來運送貨櫃。我的感覺是他們直接就地取材，甚至沒注意要掩藏身份。」

「你口中的他們是指哈迪兄弟會嗎？」

他點點頭。「目前一切似乎都與他們的供詞相吻合。」

（退後並看向屍體）

屍體被吊在一根貨運綁帶上——四肢癱軟，軀幹上佈滿了紋身。

「他們是怎麼把他弄上去的？」

「這種情況下使用套索會簡單很多……」他指著綁在樹枝上面的綁帶滑扣。

「他們是用了孩子們的梯子爬上去的嗎？」（指向樹邊的梯子）

「那把梯子是承受不住一個成年人的。我也沒有看到任何梯子碎片，你呢？我推測他們是用套索捆住了樹枝，然後拉上綁帶，扣上滑扣……」他做了一個下拉的動作。

可能是吧，樹枝的形狀證實了這一觀點。

「我推測他們是用套索捆住了樹枝，然後拉上綁帶——扣上滑扣。」他做了一個下拉的動作。「我也會這麼做的，感覺比爬到上面去簡單很多。」

「我們懷疑是港口的工人們幹的？」

「是的。」他贊同道。「我們從野松代表那裡問出的消息似乎也證實了這一點，這就是一場私刑。」

「是的。」他贊同道。「我們從野松公司代表那裡問出的消息似乎也證實了這一點，這就是一場私刑，這也與我們RCM的內部簡報如出一轍……」他看著你。

「另外，如果有機會的話——或許可以讓我與你分享一下RCM的簡報，我敢說你一定是忘記了。」

「他們肯定希望他能一直掛在那兒，聚酯纖維似乎很結實。」

「我擔心有可能是……」他站起來檢查繩索。「細鋼線，平行纏繞。這樣要把他放下來的話，會比我預測的更加困難……」

「不僅是聚酯纖維——是用鋼線加固過的。」他站起來檢查繩索。「看到這些線了嗎？鋼線就是穿過這裡，我看到了超過20股鋼線。」

「這樣一來，把他弄下來比我想像中要困難許多……」

「我們懷疑是港口的工人們幹的？」

「我更傾向於這是一場私刑，是的。由正在進行的罷工激發的。」他禮貌地揚起了眉毛：「你呢？」

「是的。」他贊同著。「我們從野松公司代表那裡得到的簡報似乎也很可靠，這看起來就是一場私刑。」

「別問我，我只個時刻飄蕩的遊魂罷了。」

「我們都一樣。」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這條綁帶令我很不安。」

「我覺得好像是別的東西。」

「是的，」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往往都是，這條綁帶令我很不安。」

「有道理，很可信。」

「我經手的所有案件中，70%只是在初步調查裡填空罷了。」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這條綁帶令我很不安。」

「簡報也證明了這一點，持續罷工是有政治動機的……你沒有拿到簡報嗎？」

「我的過去已經完全湮滅了，什麼都沒剩下——我的母親，一生摯愛，當然也沒有什麼簡報。」

「好吧，」他眨眨眼。「那你當下就應該問我的。」

「沒有，他們可能忘記告訴我了。」

「那你當下就應該問我的。」

「呃，是啊。」

「不過我又知道什麼呢？我甚至都不知道飛艇是什麼！」

「不，你說得對。港口會用六旋翼飛艇來運送貨櫃，他們直接就地取材了，甚至沒注意要掩藏身份。」

「這是哪種繩子？」

「工業級的，用來把貨物綁在貨車上的那種。」

就像在馬戲團似的！每當馬戲團離開小鎮時，他們總會將一頭黑色斑點的長頸鹿栓在貨車壁上！

「就像馬戲團似的，為了運送黑色斑點的長頸鹿嗎？」

「嗯……」他思考了一會兒：「不對，更像是港口，比如東邊的那個。我的感覺是他們直接就地取材，甚至沒注意要掩藏身份。」

「像是在港口？」

「是的。像是他們直接就地取材，甚至沒注意要掩藏身份。」

「在……除了港口，我想不出別的了。」

那是什麼？一個詞？

弗米利恩，黃色的字母沿著扭曲的貨運綁帶排列著。只有對弗米利恩牌的金色聖靈的深切渴望，才讓你辨認出了這是當地釀酒廠日漸褪色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