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那凸起的白眼凝視著你。他腫脹到即將爆開的臉已經不成人形。他的嘴唇變得像魚一樣，而舌頭則鼓了起來，好像在嘴裡含著一個口球。

「好吧。」

（搖搖頭）「不行。」

「不行？」警佐的表情嚴厲又令人費解，他指著你：「你會振作起來的。」

你很肯定這並不會讓他對你的印象所有改善。

有那麼一瞬間，被吊起來的男人似乎微笑了。他的嘴唇就像小丑一樣紅。

「菜鳥互啄，Ｃ。菜鳥們又開始了。」

「哼，感覺他們又在互相殘殺了。」

警佐絲毫不在意：「我們應該去做點別的，差不多半個小時，等你把事情安排妥當再回來。」

你獲得了一項思維！在本次對話結束後，前往你的集思閣並開始內化新思維吧，這將給你帶來加成效果。

「我已經很振作了！」

「不，並沒有，警官。」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的。我們再試一次吧。」

「態度很好。」他縮回手，看向你的眼睛：

「別管我了，你自己上吧。我怎麼都忍不住。」

「不行。這是一項雙人任務，需要兩名警官才能完成。我需要你的説明。」他縮回手，看向你的眼睛：

「真他媽扯淡。老子不想幹了。老子不想做條子了。」

「好吧。你都這麼說了。只要說出來就好了，既然如此……」他縮回放在你背上的手，看向你的眼睛：

「我都幹了一輩子警察了，怎麼會忍不住呢？」

「我見識過局長們吐得一塌糊塗的慘狀。這種事總是這麼艱難，沒人能習慣這種臭味。每個週一都要與死屍相伴——嘔吐，調查，嘔吐，初步屍檢，嘔吐，收屍……」他又拍了拍你的後背。

「那就開車回警局吧，如果你沒把屍袋密封好，可能半路上還是要吐的。」

「你看上去還好。」

「我覺得我已經失去了嗅覺。」他停頓了一下。

一個善意的謊言。

「我沒有宿醉，這也有助於與屍臭對抗。」

「好的。」

「週一——記得隨身攜帶手帕。」

你太軟弱了，這就是弱點——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你會輸的。

啐一口，沉默不語。

「你沒事吧，警官？」你感覺警佐正在用力，有節奏地拍著你的後背。

這種力度非常令人安心。如同堅固防禦工事上的一處垛口。拍拍拍……

「眼下的考驗相當艱難。而戒酒導致難度加劇了。」

啐一口，用手帕把嘴擦乾。

「我再也不想做條子了……」

「控制住情緒。」你感到警佐正在有節奏地拍著你的後背。

你試圖——從非常專業的角度——觀察這具屍體。但你的胃抽搐不止。這一次，你強行忍住沒吐……

這股氣味令人作嘔。它闖進你的嘴裡，比預期的更加迅速熟悉；與其說氣味，不如說像一場高燒。它充斥了你的思想，從內部佔據了你。

試圖走開。

來不及了。憋住不吐是不可能的。你蜷成一團，一口接一口地吐個沒完……

直到你的腳下出現了一灘嘔吐物——你的喉嚨被胃酸刺痛了。

嘔吐物中傳來一股紅准將的酒味。還摻雜著蒸餾酒和一點烤肉串的氣味。

「我很抱歉。」

「這是正常反應，在所難免。」警佐將他的白手帕遞給了你：「拿著吧。」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這不是同情。你吐完了總該擦擦嘴的。」他把手帕裝回了口袋裡。

「宿醉明顯讓你的狀態變得更糟了。可以用些阿莫尼亞——幫你清醒一下。」

「我不需要那玩意兒。」

「你當然需要，你剛剛吐了好久。」

「你覺得阿莫尼亞會有用嗎？」

「只要你能忍受頭疼就行，」他點了點頭。「有些警官會用那東西來抵禦屍體的惡臭。」

「你不用嗎？」

「我受不了那種頭痛。」

更像是他能夠忍受這股惡臭，而你不行。

「好吧——我們要去哪兒找阿莫尼亞呢？」

「那位年輕的女園丁提到過，她會用嗅鹽來對抗這股屍臭。」他朝廣場的方向點了點頭。

「如果她那裡沒有，附近的弗利多商店可能會有一些。」

取得阿摩尼亞可以提供對白色檢定的檢定加值。加值可以降低檢定的難度，並使你能夠重試檢定。

「附近有家弗利多——或許它們藥庫裡有一些？如果沒有的話……」他指向了溫室。

「這裡有座溫室——襤褸飛旋門口的角落還有位推著獨輪車的園丁。如果她在這裡工作的話，也許會有什麼抵禦屍臭的方法。」

嗯……挺機靈的。

「附近有家弗萊特，就在旅館東側。店裡通常會有個小藥櫃。如果沒有的話……」他指了指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