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工贼头子

“别提了，简直一团乱，都怪工会贪心不足。”他谨慎而猜疑地瞥了你一眼，“但我只是在为民众的权利抗争。”

“这属于刑侦调查的例行程序。”

“我有嫌疑吗？”他眯起眼睛。“我可从没犯过法。我只是在为民众的权利抗争。”

“这些反罢工者都是些什么人？”（看看周围。）

“老实的男人和女人们，他们有工作的权利，想作出自己的贡献，而不是成为企业利益的玩具。”男人用手理了理自己头上已经斑白的短发。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帮助港口度过危机。就算工会那帮混账不想工作，他们也应该让那些想工作的人进去。”

“我有个问题。”警督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些人都听你的指挥？”

现在事情有趣起来了。

“你觉得因为我个头大，声音响，所以他们才听我的？不，他们听从的是市场规律，经济规律。因为他们——”他开始大喊：“——都是要上班的人。”

现在你已经跟他聊了好一阵子——这人有点不大对劲。问问他是从哪里来的。

“我需要你做我的守护者，对付上面那个让·卢克。”

“不行，”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不会打架——我就是个工人！”

“罢工是什么？”

“一群吃里扒外、懒懒散散的蟑螂自己过不好就算了，还想拉其他老实人垫背不让别人工作，这就叫罢工。”他的身体在工作服里不太自在地扭动着。

“罢工者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叨叨着一些什么拓宽厂房还有工人权益之类的鬼话。我们——”他扬起拳头，又开始大叫起来，“——有权工作！”

男人四下走动时，你感觉到他的紧绷着的衬衫下面藏着一些货真价实的腹肌。这个男人的身材保持得很好。

他身上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他的衣着看起来隐约有种不协调感，衣服裤子好像都不太合身。

忽略这里的不协调感。

好吧。可能没什么。

他的脚踩在人行道是的时候……时间停止了！看看他脚上那双漂亮的靴子！这双靴子和你的灵魂有着极高的匹配度，能让你的时尚感飞达全新的高度！

不在乎。我已经有自己的靴子了，谢谢。

那个壮实的男人脚上那双不那么好看也不吸引人的靴子，从松垮垂坠的裤子褶皱下伸了出来。你对这双靴子一点兴趣也没有。

美妙的靴子？我想要探寻更多细节。

一双靴子——黑色，如果要猜的话，应该是硬皮材质的。这双靴子看起来结实又耐用，适于恶劣环境。

想象一下有了这双靴子之后你可以做些什么。首先，千万不要跟个菜鸟似的喜极而泣。这个世界上有些靴子是给爱哭包穿的，还有些是给超级硬汉穿的。

见鬼，你是对的。太美妙了。这么叼炸天的时尚潮靴我上哪儿找去啊？

跟那个男的打听打听，跟周围的人打听打听。好品味的大门向你敞开。时髦起来吧。

“这双靴子不错啊。能给我吗？”

“不行。”

“拜托，为什么不行？”

“体制内的人永远都不懂得满足，是吧？一开始他们阻止我们上工，然后又冲着我们的鞋来了。”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不搞抢劫穷人的戏码了。”

“他们在背后捅人刀子之前都会这么说。你想要靴子？自己找去。”

“我都不能算是体制内的人。”

“哦，好吧，无所谓了。太麻烦了。”

这个身材惊人的人形高塔把注意力转回到了大门上。他无视了你。

“我是说，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么一双鞋？我自己也想搞一双。”

“就这附近啊。”他移开视线。“艾米涅特区。我之前……工作的地方。”

“好吧妈的，那我自己去找。说不定这附近有鞋店呢。”

“你请吧。”

如果有这双靴子，我想踹什么都行。有意见吗，废物？吃本大爷一脚。

每天补充一些维他命JB——警察暴力的缩写。服用后你会觉得自己就是老大，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我真的不在乎你俩到底在想什么。大爷我可是个狂拽酷炫叼炸天的主啊，宝贝。明星气质可是假装不出来的。

我认错。

瞻前顾后的胆小鬼。等你有骨气的时候再回来找我吧！

不就是双靴子嘛，谁在乎啊？

从没想过你居然这么没骨气。你的暴烈的血性呢，你的凶残的咒语呢？

我不觉得这双靴子真的适合我的风格。看上去戾气太重，而且穿起来未必舒服。

我的天，活出点自我行不行，遇事至少试一下啊。这只是双靴子而已，一双又美又潮的靴子。

不合身……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衬衫太小，紧绷得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工装裤虽然系了条皮带，看起来却适合一个比他还要肥胖的人。

“你穿的新衣服吗？”

他无视了你的问题，转而朝向那些瘦弱的工人——高举着双拳。这衣服显然不是他的。

沉默就是他的答复。这里有哪儿不太对劲，但他什么也不会说。

“为什么就你的身板活像堵砖房，但其他工贼都瘦的跟小鸡仔似的呢？

“我卖力工作。”他的声音越变越大：“而且我会更加卖力地工作——只要那些混账放我们进去工作！”

我不想问这个。

是的。当然。

“我也想进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