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付费电话

11——17——361——你的手指像蜘蛛一样继续移动着，每次转盘带着一个小金属圆环转回来的时候，就会发出铃铛敲响的声音。

还不够吗？

是的。451——67——451——你正越陷越深，深入某种不知名的地方。远离这个物质的岛屿和它的通讯网络…

完成它。

451——天知道这个号码你已经拨过多少次。耳机静静地等待着传送信号——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你想到。但是确实有。电话接通了。

一个超级长途电话。你的耳朵里充斥着噼啪声，还有白噪音的海洋在不断冲刷着。一只小鸟开始在那里歌唱，不像之前听到的本地呼叫音。不，那是扭曲牢笼中一阵微弱的铃声，来自远方，一个遥远的电话网络……

呼叫中……

半夜打电话…

这个世界上最悲伤的声音。

可怜又可怕。你感觉自己的脉搏在随着每一次响铃声加速…

还在呼叫……

电话在一间黑暗宽阔的公寓床边响起，那里的窗户是长型的…你知道这是真的。

听筒从你汗湿的掌心滑落…你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金…”

警督离得太远，听不见你的叫喊声。海风在呼啸…

让它在多响几声。

呼叫中……

呼叫中……

呼叫中……

呼叫中……

还在呼叫……

然后大海分裂开来。从那深处，一个女人的声音浮现出来。很轻，但却是你听过的最亲切的声音。

“喂。”她的声音昏昏欲睡。

“我是最后一名忠诚的卫士。我将会解放瑞瓦肖城。我会让海水逆流。我要让时间倒流。”（继续。）

“你不是卫士，哈里…你喝多了。”

在零钱用完之前，你只剩下两次，也许是三次机会。

“我没喝醉。”

“天啦…”一片寂静，沉重如锡。白噪音还在呼嚎。

“呃…你在吗？”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这边现在已经很晚了…”听起来她正在寻找床头柜上的时钟。

“是4点，哈里！我两个小时之后就得起床了。”

“我想聊聊我的话题。我是谁？听起来你好像认识我。”

“你想说什么？我们还有什么没说过的吗…”

感觉很糟糕，你那握着听筒的右手痛的抽筋…

不。我们不会这么做的。你的手不会抽筋的，现在不会。

“我的心在燃烧。我的心脏病要发作了。”

“哦不…别这样。请挂掉电话…”

（挂断。）

你的手没有移动。听筒在你耳中发出嘶嘶的声响，带着一种邪恶的悲伤。

就是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用尽全身的力量，把听筒挂回支架上。

把听筒重重地砸向支架。

电话线在风中摇晃，就像一条令人作呕的蠕虫。

不。我不能。我需要痛苦。

电话传来的电流声黏在你的耳朵里。古老，粘腻…

“我就是法律。我是一名警探。我正在查案。有一个男人被吊起来了。”

她不再回答。

“我会解决案子的。”

“哈里…”

断线音——机器没钱了。

快跑。去教堂。回家。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再打给她。

“这些都不重要——再也不重要了。”

“你能帮我破案吗？我必须把案子破了。如果破不了，他们是不会接纳我的。”

“没关系。这个案子不重要。”

“你在哪？听起来你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我在米诺瓦。正在睡觉。”

米诺瓦生活着2,200万人，它是格拉德的首都。在瑞瓦肖毁掉之后，它成了这个世界的都城。

“有人跟你在一起吗？”

“是的。”

“你在米诺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