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吊人

“无法确认。”

“5.年龄：”

“唔，”警督扶正了眼镜：“大约50岁。”

写40吧。尸体的外伤太严重了，最好往年轻了写。

“我准备写：大约42岁。”

他点了点头。

“6.种族：”

“蒙迪人。子类别：奥克西登特人——根据你的观察。”

就这么写。

这坨臃肿的物质既不像蒙迪人也不像奥克西登特人。它根本就不像人。下一行字写着：

你边读边想：那就排除了黑发的梅斯克人，索奥人，萨拉米兹人，肯得里克人……浅肤色的奥克西登特人种意味着他可能是……维斯珀人？奥兰治人？梅西纳人。有这三种可能。

合理的推测，种族分析师先生！

另请注意：你潜意识中的种族分析器已经排除了梅西纳人的可能性。虽然你们交流了那么多带着梅西纳口音的“警茬筒子”和“条之”。也就是说只可能是维斯珀人或奥兰治人了。继续吧。

“7.性别：”

“操了-操了！”这个小畜生兴高采烈地大喊大叫。

“男性。”

“两头猪猡要性交？”

写下：‘操了-操了’。

警督还是太天真了，居然没有仔细检查你做的记录。

一失足成千古恨呐，警督！

“8.死亡日期：”

“暂时先写成51年3月4日吧。”

写下：04.03.'51

“其他的呢？”警督的视线越过你的肩膀。“9.尸体身份确认只能写无法确认。10.案件编号与验尸官案件编号一致。”

编号为KK57-0503-0815的尸体倾听着你们的对话，一动不动——货物绑带仍然勒着他的脖子。只剩一个框没填了：

“11.处理痕迹：”

“我还看不出究竟——但我们知道有人破坏了现场。”他思考着。“这么写吧：“有。不可见。由目击者证实（见报告）。”

写下：有。不可见。由目击者证实（见报告）。

“很好……”警督陷入了沉默。他把戴着手套的手放到了死者的胸口处，就像是在做着准备……

你的中枢神经系统认出了这个姿势。这是呼吸之圣像——宗教性的表现。亦是前德洛莉丝时代葬礼的衍生仪式。他用两秒钟摆出了这个姿势，此外……

在加姆洛克北部某处，罗赞克兰兹街后面的小木棚中。尼克·费尔巴哈警督把手放在一具体积比猴子大不了多少的尸体胸口。外面细雨蒙蒙，木棚里一片漆黑。

在另一个地方，一位肥胖的女性坐在一张藤椅上，她在窗上留下了球状的剪影。窗外是大科戎。一片暮色中，麦克·托尔森警长向她伸出手。这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确认她已经死了。

这是一栋高大的建筑，七层楼孤零零地在风中耸立，大部分房间无人居住。死者是自杀的。至于另一个——体型较小的，则死于一场事故。

……在加姆洛克，煤城，大瑞瓦肖工业港区，今天共发现了四十二具尸体——四十二次呼吸之圣像的仪式。

“我们该开始尸检了。”

翻到下一页。

这具尸体感受不到金放在胸口上的手。它早已无法与周围的环境进行任何有意义的互动。这张红色复印纸试图根据上面印着的条条框框解答它变成尸体的原因：

“没有——至少在初次检查之后没有。”

真是个奇怪的词……处理。

“我同意。尸斑表明死者经历了一场私刑。”

“话说回来——只要有意去做，这种尸斑是很容易伪造的。”他把手放到了死者的胸口处，就像是在做着准备……

“我不确定。附近的足迹显示死者是被扛过来的，不是吗？”

“他们肯定要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再把他扛过来——受害者生前肯定比几个未经训练的码头工人厉害。”他把手放到了死者的胸口处，就像是在做着准备……

“同意——无处理痕迹。”

警督默默地点了点头，把戴着手套的手放到了死者的胸口处，就像是在做着准备……

“我不确定。”

“这个处理是什么意思？”

“改变尸体的位置，或是在死后造成的创伤。”

你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你难道不是条子吗？你现在一副怂样，快说点有把握的话！

别做过头了。没把握也没关系的。

“接下来呢？”（不表达意见。）

他把戴着手套的手放到了死者的胸口处，就像是在做着准备……

写下：‘两头猪猡要性交’。

写下：男性。

他看起来也不像男性，瞧瞧那像怀孕一样鼓起的肚子，还有那张无法辨认容貌的脸。

“蒙迪人。”

皮肤为白色或橄榄色，人种来自蒙迪洲。这种说法实在是过于模糊。你还不如直接说：是白人。

就这么写。

这坨臃肿的烂肉根本就不像蒙迪人或任何人种。

写下：大约5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