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那双凸起的白眼凝视着你。他肿胀到即将爆开的脸已经不成人形。他的嘴唇变得像鱼一样，而舌头则鼓了起来，好像在嘴里含着一个口球。

“我得去喝一杯。”

“不行，你不能去喝一杯。你得对被害人的尸体进行初步检验——现在到绳索的部分了。”

“现在可不是喝酒的好时机，对吧？”

“非常不合适。”

[离开。]

检查靴子。

似乎是陶瓷制成的。它无暇的纯白与膝盖上方腐烂的肉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男人穿着厚厚的化纤袜子，可能是为了填满他的腿与靴子内壁之间的空隙。一排精致的连锁板包裹着它们。

精致而脆弱，与你周遭的世界是那样格格不入，有些突兀。

这显然不是靴子，它们是盔甲。很可能是一个套装中的一部分。

“这些不仅仅是靴子，对吗——它们是盔甲。”

“确实……”警督将笔记本夹到腋下，蹲下身去检查鞋底：“严格意义上说，这是铠靴，而非普通的靴子。”

哦！警督使用的是记忆法A6——那可不是一般的笔记本，而是一个经典！

别管什么笔记本了——跟我说说盔甲的事。

这显然是某种超级盔甲，或是未来盔甲？超级未来盔甲？我尽力了。

“这究竟是什么盔甲？”

“陶瓷板，极有可能是二氧化锆。生产序列号或许就在……”

“哪里？”

“脚后跟下面。费尔韦瑟……”他轻轻地转动着靴子，”费尔韦瑟T-500/VE款。我猜这一款是‘珐琅质’的，这可是高级货。”

（退后并观察尸体。）

“这个人怎么能负担得起如此昂贵的装备？”

“他在为科奈尔工作——正如乔告诉我们的那样。这些是由一位富有的安保承包商提供的军用装备，有国家背景。远在我们之上。”

“看来他是在为一个私人承包商工作——正如艾弗拉特告诉我们的那样。非常富有，还有国家背景。远在我们之上。”

“这就要靠我们去发现了。”他检查着自己的笔记。“加尔特……先生曾暗示他是港口公司的安保人员，这也证实了我自己的推测。”

“好吧，有道理。”

“不，“他摇摇头。”你的第一反应是对的。这套装备远远超出安保人员所能负担的范围了。”

“这对于安保人员来说，有点过于先进了吧。”

“我同意。这套装备远远超出一名安保人员所能负担的范围了。”

“你是指你的初步报告？”

“只是些我在警局拼凑出来的东西，关于马丁内斯的地区报告。你肯定也这么做了……”

他其实并不确定，只是想点到即止地试探你。

“这就要靠我们去发现了。我在现场的初步调查显示，他是港口公司的一名安保人员——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敲一下靴子。

一声铃铛似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就像敲击瓷杯杯壁的声音。

你手中的撬棍已经蠢蠢欲动了。

用力重击。

伴随着相同的叮的一声，你的拳头落在了靴子上，声音似乎没有变大。

唯一的区别就是底下传来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像是骰子滚动很长时间之后停下来的声音。

警督拢起了他的耳朵：“你听到了吗？咔哒的声音？”

“是的，像是掷骰子的声音。”

“这是一种动力再分配装置，它能水平地传播吸收到的能量，在一个又一个的陶瓷板上游走。当两个板块连接起来的时候，就会有咔哒一声。那就是你听到的声音。”他指向了脚趾部位。“看到这些线条了吗？”

细微的机体线条覆盖着这些陶瓷板，并把它们分隔成更小的板块。然后这些小板块又被分成更小的板块，直至数以百计的陶板汇聚在一起……

……如同回旋的地板。设计看起来是有机的，受高度耐腐蚀的木材的影响，比如癒创树和黑檀木之类的。

这让我想起了什么呢？

如果树木是用瓷器做的，这就是它们横截面的模样。

用手指划过线条。

光洁平滑的表面断裂成了更加错综复杂的纹路，汇聚在右脚铠靴上，你注意到……

纹路的形状是字母与数字的组合：E50.100.1000

（指向它。）“右脚铠靴上好像有一串序列号。”

“很好，你能念给我听吗？”他把干燥的笔尖放在舌头上舔了舔。

X54156745678222！我们说点小谎吧。

“E50.100.1000。”

“我们有生产商和序列号了——也算小有进展。结束后我们可以用我的锐影上的无线电查一下，任何一个警察局都能找到它。”

“X54156745678222。”

“那听上去可不像是序列号。生产线的结构和逻辑在哪里……”他停下思索了一会儿。“不管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查一查。”

正确。它不具备一件真正的产品的韵律和逻辑。

“说实话，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谎。数字是：E50.100.1000”

“警官，腐烂的尸体使我暂时失去了幽默感，我们就以一种不那么有趣的方式继续吧。”他停下思索了一会儿。“无论如何……”

“是的。就按照我说的查吧。”

警督点点头。“我们有生产商和序列号了——也算小有进展。之后我们可以用我的锐影里的无线电查一下，任何一个警察局都能找到它。”

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