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白癡厄運漩渦

「喂，阿比！」他朝旁邊那個嘴裡嘟嘟囔囔的人大喊一聲。「阿比！」

男人困惑地四下看了看。「不要……不……打給阿比蓋爾。」

「我需要你在這份文件上簽字。」他在男人面前晃了晃紙和筆。「這很重要。」

「別打給她……」他用顫抖的手抓住了文件，鋪在膝蓋上，然後慢慢開始書寫。由於手抖得厲害，字跡基本上很難辨認。

他的朋友抓過文件欣賞著。「爾蓋比阿給打要不？做得好，阿比。幹得漂亮。」他把文件遞還給你。

「是的，我有一隻綠人猿筆。」（把你的筆借給他）

「沒有，很遺憾。」

「我買下一整箱香煙的時候，得到了一個免費贈品。」他拿出一隻帶棕色商標的白色鋼筆。「抽煙，還能免費得到一支筆。沒有比這更划算的交易了。」

小皇冠商標下的文字是精裝皇家。

「謝謝，羅西。」他小心地接過紙和筆，然後在虛線上，『莉莉恩．卡特』的名字旁邊，寫下：『白癡厄運漩渦』。

「謝了，羅西。」他從你手中接過筆和紙，非常小心地在橫線上塗下幾個詞：『白癡厄運漩渦』。

「你能再跟我講講古柯鹼骷髏的故事嗎？」

「沒錯……一個專屬於馬丁內斯和它的歷史的故事。」他抿了一點漱漱口，做好準備。

「出了這個地方，我就再也沒聽說過這個故事……說實在的，一開始我還以為這是個笑話。不過現在我已經在海岸邊待了8、9個月，在這段時間裡，我至少看見三支探險隊來找過什麼東西。」

廢棄的施工場地附近有一片蘆葦叢，在那後面，一把鐵鍬鏟進了沙地。年輕男子們懷疑地回過頭去。在這片突如其來的寂靜裡，他們的挖掘聲似乎格外響亮。

「好吧，什麼類型的探險隊？」

「各種各樣的。我看見考古學家，幫派分子，甚至還有廣告公司之類的。告訴你，龍舌蘭——這玩意對特定人群很有吸引力。」

等等，後面有些刺痛感……一種微弱的感覺在萌芽……

「等等，你說『特定人群』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的，容易著迷的那種。有某種嗜好的人……」

「我們到底在說什麼？」

「有些探險隊一周左右之後又回來了，看起來憔悴又沮喪。其他的根本就沒回來……」

「我第一次看見探險隊的時候，還以為他們在跟我開玩笑。因為根本不可能是真的。就算對我來說，也有點太高概念了……」

沒辦法……不可能……或者是可能？

什麼不可能？

你知道的……

「憑良心講，我甚至都不確定該不該告訴你這個故事。你現在的狀態很脆弱，很可能承受不了。」

「你說得對，也許這不是個好主意。」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我要警告你，它真的挺古怪的。」他神秘地眯起眼睛。「我們的故事要從一家傳奇的設計工作室說起，就在馬丁內斯……」

「有一個設計師，具體的名字已經被歷史遺忘了，不過在生活中他是一個傳奇。他在奧蘭耶很出名，在那裡實現了畸形字體和無襯線印刷體的創舉。真他媽是個天才，老兄……」

他灌了一口酒，擦擦嘴，然後繼續說道。「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話。誰知道呢？畢竟這只是個都市傳說……」

他是真實存在的。你能在基底神經節的深處感覺到。他跟你一樣真實……

你他媽到底在說什麼？

我說的是……

「總之，過了一段時間，他在馬丁內斯開了一間個人工作室。就在那時，他開始研究某些真正瘋狂的東西。我說的可是某種如玻璃一般流暢的、前瞻性的設計語言，那種可以完全顛覆舊設計體制的東西。」

一場打破典範的革命！？

「但是後來，有什麼東西變了。眾所周知，吸入式麻藥和先鋒平面設計是密不可分的……」

「等等——吸入式麻藥？」

「你知道的，龍舌蘭。」他拍了兩下鼻區。「嗅用麻醉品。白色鐵路。派對可哥精！」

「街上的孩子把它叫做『雪天』……」

或者是『伊爾瑪黃金』，因為世界上大部分供給都是在那片高原生長和收穫的，通過典型的奴隸勞動……

「『竇鹽』，『白騎士』……」

「『C伯爵』，在上個世紀的貴族階層很受歡迎……」

他說的是古柯鹼。

「哦哦哦，你的意思是古柯鹼。」

「當然是了，龍舌蘭！你完全明白我在說什麼。」他像兄弟一樣撞了下你的肩膀，幾毫升酒從瓶子裡灑了出來。

「有道理。我也需要靠各種各樣的藥物來保持高水準的工作。」

「我並不驚訝。很多人發現自己很難達到天才的終極境界，如果沒有白粉的話。」

「所以他怎麼樣了？」

「你必須理解……這個傢伙的工作實在是太高概念了，所以普通劑量的古柯鹼根本起不了作用。最後，他們是用貨車來送貨的。」

「現在，你可以想像一下，吸食那麼多的古柯鹼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講肯定是不健康的，對吧？」

對。

不對！我就一直抽啊。

呃……始終如此嗎？

我能吸上一整天，寶貝……

「喂，龍舌蘭，注意點！故事是這樣的：有一天，他正完全沉浸在自己心目的傑作之中：那是一種最低限度的廣告，完全不包含文本或圖像。只有……純粹的白……」

「顯然，就算是對這位天才來說，這個主意也太過高概念了。還沒來得及完成這件作品，他就倒在桌子前死了。他的臨終遺言被記錄了下來：「它就像一場白色的……古柯鹼暴風雪！」

「這主意他媽的也太蠢了吧。」

「但是故事並沒有結束。按照慣例，當他們進行屍檢的時候，驗屍官發現有接近1/4公斤的古柯鹼堵在了他的鼻腔裡。」

這個……從生理結構上講，基本可以肯定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