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白癡厄運漩渦

「格特魯德．海特是第一個目擊到無頭FALN騎士的人，不過她並不是最後一個，哦不……」

「這也太嚇人了吧。」

「是的。根據傳聞，年輕的格特魯德．海特經過幾年的心理治療才又敢看馬或者運動服……而且她是一個幸運兒。」他從瓶子裡抿了一口。

「我不知道，是什麼？」

「一個無頭人，穿著一套FALN運動服，騎著一匹馬。沒錯。它就是無頭FALN騎士。」

「有傳聞說，他在尋找那頂傳奇FLAN帽——當他丟掉腦袋的時候，那頂帽子也不見了。」

「無頭FALN騎士？」

「請原諒，現在是你在講故事嗎？不是？沒有嗎？那好吧……」他嘲弄到。

「是無頭FALN騎士。一個穿著FALN運動服的無頭人。騎著一匹馬。在尋找他丟失的FALN帽子——是他失去頭顱的時候不見的。」

「科科努爾巨人？」

「什麼？不是！我說過這個一個馬丁內斯的傳說。是關於一個男人的……」

你身上有煙嗎？如果有的話，應該點燃它，幫忙佈置下場景……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個流浪漢插了進來：「喂，漩渦小子，要跟我一起分享嗎？」

「不要打給阿比蓋爾！」

「閉嘴，夥計們，我在講故事呢。」他轉向你。「你發生了一些事。我也發生了一些事——我的真名叫喬治，不過在這裡……你已經知道了……」

「我之前曾經是個相當有錢的人。一家高概念創意服務機構的創始人兼新合夥人。我的故事開始的時候，剛剛和一家保險公司簽了一份大合約……」

「繼續。」

「我用機構的利潤來資助我所謂的『文化孵化基地』——抽象的價值創造，人均價值，高概念類的東西……」

「我開發出了典範，採用範例工作。但是作為領導人的負擔很沉重，所以我時不時會去慢跑，讓自己保持清醒。」

沒錯。好好跑步對保持身體和心理健康來說非常重要。

說到這裡，你最後一次跑步是什麼時候的事，豬玀？

「我自己也可以好好跑跑步。」

「說真的，跑步很有幫助。穿著那套可靠的桑薩瑞克．利卡爾（TM）運動服，我覺得自己可以征服整個世界……」

「但是現在夢想被磨薄了，就像我的運動服一樣，」他一邊若有所思地說道，一邊拍掉沾著屎印的褲子上的灰塵。

「發生什麼事了？」

「一天傍晚，我出去跑步。你也知道，當你被口袋裡鑰匙的叮噹聲搞得心煩意亂時，是不可能清空大腦的。」他晃晃瓶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說得對。真的非常煩人。

他的眼裡烏雲密佈，凸出的血管像帶刺的荊棘一樣環繞在虹膜周圍。

他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

「所以我把鑰匙圈拆了下來，把前門和公寓的鑰匙放進不同的口袋，這樣就不會響了。你知道的，至少我是這樣計畫的……」

「我剛跑完慣例路線的一半，天就開始下雨了。當下情況很快就變得非常潮濕。」

「到底有多潮濕呢？」

「那天和今天不太一樣……」你們都抬頭望瞭望天空。

「在回家的路上，我發現前門鑰匙沒了——我把它跟信箱的鑰匙搞混了。那把鑰匙一點用也沒有。」

「很自然，現實情況要求我爬過大門，我也這麼做了。不過並沒有爬下去，因為我滑了一跤，直接屁股著地。」

（什麼也不說）

「現實情況看起來十分殘酷，就在那時——我正仰躺在一個泥坑裡，而且正下著滂沱大雨。但是每當生活將我擊倒時，我總能再站起來……」

「所以我穿過院子。站在公寓門口，手忙腳亂地在口袋裡翻找，然後意識到——我還把公寓鑰匙忘記了！」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他抬頭仰望天空，說道，「我也希望如此，龍舌蘭。真希望如此。我拿走的不是公寓鑰匙，而是辦公室的鑰匙。」

「好吧，那接下來呢？」

「我按響了鄰居家的門鈴。那時候很晚了，大部分人甚至都沒有回應。還有一些回應的以為我是想推銷什麼東西，在我還沒開口解釋就掛斷了……」

「你也知道，大家天生會提防推銷員。一會兒有人找你搭訕，5分鐘之後你就買了一盒性感內衣和一個女性玩具。我並不妒忌他們，尤其是因為我自己就是最棒的那一種……」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

欲戴王冠，必承之重。

「就在那時，我恍然大悟：我還有辦公室鑰匙！我可以在那裡等待這場暴風雨過去……」

「但是，當我趕到辦公室的時候，我記起那天我讓手下的一個製作人換鎖了——而且因為我聘僱了最棒的員工，他已經換好了，所以我也進不去……」

「總之，長話短說，我的生活失去了控制。我已經幾年沒能回到自己的公寓，我的女朋友也離開了我，因為她不想跟一個無家可歸的男人約會。至於公司，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他捏了一把大腿，似乎想確認這到底是不是真的現實。

「所以，現在你聽過我的悲慘故事了。你怎麼覺得？以前沒聽過這種故事吧？」他喝了一大口酒。

「我基本上也算無家可歸了。好像也沒有很糟糕。」

「流浪的生活方式的確有些特權——首先就是不用付房租。不用對另外那20多個人負責也挺不錯的。」

「但是那種魅力很快就消失了。不知不覺，你已經穿著一套沾著屎印的運動服，整天都在撿回收品。」

「往好的方面想——你得到了一個很棒的故事。」

「是啊。也許這些年我誇大了某些部分。當你過於頻繁地講述一個故事的時候，它就開始有了自己的生命……」

「不過，最重要的是我的主觀經驗是真實的。不管怎麼說，一瓶酒只能聽這麼多故事了。」他看著酒瓶。「這瓶都快空了……」

說真的，他擁有一個藝術家的靈魂。

「現在我也做了幾天的流浪警探，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你已經意識到這都是你自己的錯了吧？」

「我不記得之前的你有這麼混帳，龍舌蘭……」他慢慢地、沮喪地對著瓶嘴喝了一口，然後望向海灣對岸德爾塔的點點燈光。

「不過，那並不意味著你錯了……總之，一瓶酒只能換來這麼多故事。」他看向酒瓶。「這瓶都快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