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白癡厄運漩渦

哦耶，那完全就是你的風格嘛……

你的搭檔眉頭緊鎖。他跟你一樣，聽得很用心。

「請繼續。」

「那是一個週六的深夜，當時我們，垂死酒鬼聯盟，正在喝酒。這沒什麼值得注意的，我們一周7天24小時都在喝酒。這樣能讓一切變得溫暖和緩慢起來，我相信你能懂那種感覺。」

是的，你懂，兄弟。唯一更棒的只有在親吻領帶之後，踩滿油門，全速前進。我們準備出發……

「突然，我們聽見廣場的某個地方傳來動力馬車加速的聲音，接著是一連串的叮鈴框啷的撞擊聲。」

你還記得木頭斷裂的聲音嗎？那個看板……

「自然而然地，巨大的噪音會激起任何長了耳朵的人的好奇心。這就是我們身處的現實。」

「嗯……我現在就想跳下這列講故事的火車。」

你現在下不去的。

你必須留下來。

節流閥卡住了，制動員也不知去向！現在已經不可能下車了！

「我覺得我們應該讓他繼續說下去。」

「沒錯！那天晚上我可是聽你說完了全部的故事。」

「總之，接下來是短暫的沉默——如果你願意，也可以說是一陣沉默的喘息——緊接著就是一陣真正的騷動。我們聽見動力馬車正全速朝海岸的方向斜沖衝而來。」

「聽起來有人跳過了運河。我們抓起酒瓶，奔向碼頭——永遠不要低估酒鬼的速度……」

破敗漁村的海岸邊延伸出一個木製平臺，上面站著三個男人。他們的面頰通紅，精神高亢，手握啤酒，目光呆滯。

「我們看見一副奇景。一輛殘破的警車，你坐在裡面。就在那邊的海灘上。你發動引擎，聲嘶力竭地尖叫著……」

「『時候到了。』」

「所以，自然而然地，像我這種好奇心重的人，就問你什麼時候到了，然後你回復說……」

「龍舌蘭日落的時間到了。一切終結的時候到了。」

什麼也不說。那樣更有尊嚴。

「在你與現實妥協之後——你猛踩油門，沖出碼頭，穿過冰面。」

你右腿的肌肉變得緊繃起來。

你放在操縱桿上的手在抽筋。

「我們朝著冰面上跑，正好看著你爬了出來，奇跡般地毫髮無損——身上滿是海草和糞便。就像某種海怪。」

「當我們最後趕到的時候，你正坐在海灘上。嚎啕大哭。你說自己的警證和制服還在車裡。不過現在想拿已經太晚了，動力馬車沉得太深了。」

這麼看來，你跟你的動力馬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我們察覺到一位兄弟需要幫助，於是向你表達了慰問，邀請你跟我們一起派對，你也很自然地答應了……」

不然還能怎麼做？感謝兄弟們，謝謝你們的援助之手。

「我們問龍舌蘭日落是怎麼一回事，你說現在這就是你的名字，而且還堅持我們以後都這麼叫你。」

「我的真名叫哈利。」

「不，那只是你媽這麼叫你。你的真名是龍舌蘭日落。擁抱它吧，兄弟。」

「我們狂歡了多久？」

「幾個小時。那是一場通宵達旦的飲酒狂歡。然後到了某個時候——我想是周日早晨——你變得好戰起來，想要討論瑞瓦肖女人。」

「她們是怎麼怎麼漂亮，還有娼妓啊之類的。還有其中一個把你害的有多慘。過了一小會，你越過了事件視界，滿臉陰沉地站起身，然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哇哦。這還真是個了不得的故事呢。」

「是啊，我敢打賭，龍舌蘭肯定是轄區內的傳說。你跟他一起工作肯定很驕傲吧。」

「你要是知道就好了。」

「你瞭解我是哪種警察嗎？」

「你一直稱呼自己是個『該死的超級明星』，破獲了『501起案件』……」

正如你斷定的，實際數字應該是216——不過朋友之間稍微挪動一點又怎麼樣呢？

「就像你說的，『並不是因為分局的那些老古董』。」

正如你斷定的，實際數字應該是200多一點——不過朋友之間稍微挪動一點又怎麼樣呢？

「你一直道歉說自己是個壞警察，給周圍所有人帶來了很大的傷害……」

「你還會不斷地停下來，一邊用手指關節敲打自己的太陽穴，一邊說『愚蠢，愚蠢，愚蠢』。」

「你一直說自己在工作的時候見過不少血腥場面，但是跟即將到來的『大殺戮』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我相信你還提到地面裂開吞下這座城市，還有夢想之類的。是啊……我還記得那個笑容，或者誰知道是什麼鬼東西呢。」

他聳聳肩。「你說當警察很無聊，沒有談論這件事的理由。」

「你還會不斷地停下來，一邊用手指關節敲打自己的太陽穴，一邊說『無聊，無聊，無聊』。」

「基本上你就是不停地叫喊『我就是法律』，還說要用你的法律之顎把法律帶到所有不受法律約束的地方。」

「不多，你不太想談起。你只是不停喃喃自語，根本聽不見。」

「我有沒有提案子的事？」

「有啊，你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很快就能破案。」他喝了一大口啤酒。「還有你不需要任何人。現在你要一個人辦案。」

「很多警察一旦醉到那種程度，都會想單幹，還有當隱士。」

這不是在開玩笑。他為隱士警探感到抱歉。

「關於那個『害我很慘的人』，我有沒有說過什麼詳細資訊？」

「你說得很模糊，不過一直說你被搞得很慘，而且我們全都被搞得一塌糊塗……」

請不要打開那扇門。

「沒人搞我。我自己在這周圍遊手好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