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逃兵

「我完全忘記要做筆記了。希望我還能全想起來。」他懷疑地搖搖頭。「這份報告真是夠要命的——謝天謝地，我們還有相片。」

沒有它，沒人會相信你的。

「我完全忘記筆記的事了——希望我還能全想起來。」他搖搖頭。「這份報告絕對夠要命的——他們肯定會以為我們瘋了。」

「是啊，你也看見了？」他看著毫無反應的老人。「有點神經質了，是嗎？我知道那種感覺。我也沒嗑閃電丸了……」

「我覺得他對那個東西上癮了。」

「像一種毒品嗎？」

「他已經表現出了上癮行為。而且不僅僅是對止痛藥。」

「他的瞳孔好像擴張了。現在還是……」他檢查著緊張症患者的眼睛。

這不僅僅是化學。

不，不是這樣的。

男人輕輕顫抖著，他的眼睛被瞳孔吞沒了。

「就好像……他對它著迷了。」

「某種催產素釋放機制？對瞳孔產生了影響。這個已經遠遠超出我的理解範圍了，警探。」

「哇哦，就像戀愛嗎？」男孩盯著你。看起來他在試著解決一個難題——不過他瞬間就放棄了。「哦耶，不，我不知道……」

「就像，閃電丸上癮？」

「他已經表現出了上癮行為。而且不僅僅是止痛藥。」

「沒錯……」坤諾靠近老人的臉，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挺古怪的，不是嗎？」

「它肯定有毒——那隻竹節蟲。它告訴我的。」

「告訴你？是啊，很好。在你那漫長的瞪眼比賽中。我能理解。」他先是看著男人，然後看著你。

「告訴你？在你久久地盯著它看的時候？」他看著老人，然後看著你。「你是個瘋子警察，你知道嗎？坤諾喜歡。」

「在這之前——在我評估他的狀態的時候——他似乎出奇地有活力。」

他點點頭。「他的確精力充沛，而且口齒清晰。這麼多年的獨處，沒有什麼衛生保健或者是藥物治療，我本來以為情況會更糟糕一些。」

「也許這種犀利是那隻竹節蟲身上的什麼東西引起的？」

「嗯……」他看著那個生物……

沉默地旋轉著——節肢和觸鬚，像髮絲一樣。

「它有三米高。是一種未被發現的物種。我還沒準備好相信任何事——不過，沒錯，我可以相信它擁有影響他人心理狀態的能力。」

「這也就是我們再次接近它的時候，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的原因。」

「現在它一離開，他似乎就沒那麼有活力了……」他望向大海。「老實說，此時此刻，我已經做好了相信任何東西的準備。也許它的確能影響別人的心理狀態。」

「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不呢？它有三公尺高……」他取下眼鏡擦拭著——再次戴回去的時候，他還在凝望大海。

「嗯……」他看著那個生物。

沉默地旋轉著——節肢和觸鬚，像頭髮絲一樣。

「去他媽的，為什麼不呢？那種像幽靈一樣的大昆蟲很可能會把你搞得亂七八糟的。」

「是啊，是啊。因為——現在看看他。沒有那麼犀利了是不是？而且它走了，離開了。也許它，比如說，能讓他堅持下去，就像我老爹靠酒精和閃電丸續命一樣……」

「哦耶，」男孩興致勃勃地說到。「坤諾知道流浪漢。坤諾從沒見過像他這樣犀利的流浪漢，更別說他已經流浪這麼多年了。」

「他跟竹節蟲之間的關係會不會有些荷爾蒙的成分？」

「你的意思是信息素？」

「對於他這種年紀的男人來說，他似乎……有點失常。衝動過頭。」

「瞄準鏡，知道她身上的瘀傷，他對奧蘭耶小姐的性情……」他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

「人類就是人類。是不是需要……神經性干預才能讓腺體工作，我不知道……」

「不。忘了吧。」查看那個老人。

他看起來不再激動了。一動不動。一陣海風吹來，他的塑膠斗篷上下飛舞。

「你的意思是性衝動？」

「是的。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他似乎有點不對勁。」

「我的意思是，他特別迷戀那個叫卡菈耶的派對女郎……」他點點頭。「是啊……也許吧？」

「我沒看出這只昆蟲是怎麼幫上忙的……比如說？怎麼做到的？無所謂了……」

「他看不見它，金。對於他來說，那隻是蘆葦。」

「那可能也是他感到震驚的一部分。不過你說得對——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德羅斯先生……」他拍拍男人的肩膀。

沒有回應。

不。不是這麼回事。

「那-那個……」老人結結巴巴。然後又是一聲歎息。

「也許這麼多年以來，竹節蟲就是這樣隱匿自己的吧？」

「那為什麼我們可以看見？」他想到。「哦，你的意思是不管是什麼原因造成的，都是隨著時間造成的？青少年，小孩，醉鬼——目擊是短暫的。因此並不可靠。任何和它長時間待在一起的人……」

「是的。你忘記它在那裡了。」

「嗯。」警佐觀察著老人。」德羅斯先生——你是否曾經見過一隻竹節蟲，然後它企圖假裝成蘆葦的樣子？」

「那－那個……」老人結結巴巴。

「需要找醫生來檢查一下。希望你們分局的醫療人員比57分局的好一些。對於護士來說，這個狀況有點……太超前了。」

「也許這麼多年以來，竹節蟲就是這樣隱匿自己的吧？」

「那我們他媽的為什麼能看見？」他撓撓頭。「或者——等一下！時間比較長。比如說，需要時間滲透，而且，如果你跟它待在一起的話……」

「你就忘記它在那裡了。」

他睜大眼睛，似乎這樣能幫他接受這種想法。他戳了戳老人。「喲——你有沒有見過一隻大昆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