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逃兵

「那-那個……」老人結結巴巴。然後又是一聲歎息。

不。不是這麼回事。

「那-那個……」老人結結巴巴。然後又是一聲歎息。

「怎麼回事？比如說——它他媽的特別大……」他輕輕地推了推老人：「怎麼回事？」

「我跟竹節蟲聊過了。它說它在摧毀他。」

「你應該對未知物種更小心一些，警探。你確定它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嗎？」

「也許吧。總之——它只是試著隱藏自己。退化只是一種副作用。」

「這種直覺是有根據的。長時間暴露在某種可能是神經變性的東西面前……還有，以後在接近未知物種的時候，請務必小心一些，警探。」

「不可能的。我只是跟它說說話而已。」

「你確定嗎？你看了它很長一段時間。好像你都被催眠了一樣。」他想到。「你被催眠了嗎？」

「說過話，哈？你確定它沒有對你有什麼奇怪的影響嗎？你看起來，好像，被催眠了。」

「也許吧。總之——它只是試著隱藏自己。退化只是一種副作用。」

「喲，老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退化是什麼意思。我也不知道要不要離得它那麼近——盯著它整整5分鐘……你真是個瘋子警察。」

「不可能的。我只是跟它說說話而已。」

「是嗎？只是說說話。當然了。你他媽都陷入他媽的恍惚狀態了好嗎。」

「是啊，還有那個狗屎……」他憐憫地看著他。「老頭子受不了。太過頭了。」

「他老了，受驚過度。坤諾見過這個……就像，瘋狂灌了一大堆酒之後的坤諾的老爹一樣……」他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他似乎沒有注意這個問題。海浪慢慢地拍打著南邊的海濱堡壘……

「看看看……」他凝視著蘆葦叢，陷入沉默。

「德羅斯先生？」

男人沒有回應——他一直盯著一個地方，目光呆滯，眼珠從眼窩裡鼓了出來，嘴巴在顫抖。

帶著恐懼和渴望。

就像對某種可怕的物質上癮了一樣。

在他的鼻子下面打個響指。

他的身體一陣輕微地顫抖——之後什麼也沒發生。他雙手顫抖，呼吸平緩。

「他進入了某種……意識活動的固定狀態。」警佐小心地檢查著他。「好消息是——這就解決了我們的運輸問題。不是嗎，德羅斯先生？」

顫抖的嘴唇似乎在歎息。

「介於此，還有他用作小船的破輪胎——我覺得把他留在這裡很安全，我們可以去尋求幫助。不過我恐怕，首先需要醫療援助。」

男孩在老人面前揮揮手。

顫抖的嘴唇像是在歎息。沒有其他回應。

「是啊，他崩潰了。我們要帶他去看醫生。好消息是——這就解決了船和豬頭過河的問題。他哪裡都不會去。他被困在這裡了……」

「德羅斯先生？」

顫抖的嘴唇似乎在歎息。只有這些。你瓦解了他的防線。

在他的眼前揮揮手。

輕輕地拍一下他的肩膀。

塑膠斗篷感覺很粗糙。男人一陣輕微地顫抖——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反應。他感覺自己渺小又脆弱。

「德羅斯先生？」

「我暫時先不打擾你了。」[離開]

什麼也沒有。對他來說只有蘆葦。蘆葦和荒蕪。

「它就在那裡，你看不見嗎？」（指過去）

「不……」他的話沒有說完。他只能發出一個單音節。他的手麻木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它們。

沒什麼——他是打算說『沒什麼』。

「先生，你怎麼可能看不見竹節蟲呢？」

「現在你能看見了嗎？」（指著竹節蟲）

「看看看……」他凝視著蘆葦叢，看著你指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