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逃兵

老人凝視著蘆葦叢，毫無表情——只是臉部微微顫抖，就像一片風中的樹葉。

「又怎麼了？」老人環顧四周，有點困惑。「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不能走……」

他現在肯定是有點不對勁了。

老人沮喪地盯著木塊。好像已經忘記了你的存在……

「我想再問問那些你不喜歡的人。」

「再問你一次：你用這支槍做什麼了？」

「你第一次看見死者是什麼時候？」

「伊索夫．利連諾維奇．德羅斯，你因為謀殺上校而被逮捕了。」

「暫時先這樣吧，老頭。留在原地不要動。」[離開]

「我哪裡都不去。」

「我哪裡都不去。」

（現在可以結束了）「伊索夫．利連諾維奇．德羅斯，你因為謀殺上校而被逮捕了。」

「你叫什麼？」

「我的名字……」他看向水面，然後回望著你：「……叫伊索夫．利連諾維奇．德羅斯，是瑞瓦肖公社第四軍114防空師的政治委員。」

「我是一個逃兵，一個遊擊隊員，一個戰俘。這是我的無條件投降。」他的目光再次轉向蘆葦叢，死氣沉沉，呆滯遲鈍。

那裡，在它們背後，穿過德爾塔——是INSURCOM的大樓，聯盟政府伊蘇林迪指揮中心。

「瑞瓦肖公社……」警佐忘了閉上嘴。」你的意思是ICM？你是一個殘留人員……」

「來自伊蘇林迪公民武裝——大革命的軍隊。我是07年在加姆洛克被招募的，在航空學院接受訓練，然後08年被指派參加緊急防禦任務。」

「在登陸前夕，我離開了自己的部隊。當我5月14號回來的時候，公社已經覆滅了。依然全副武裝——依然接受過思想訓練——我寫了一篇自我反思的文章。之後繼續履行遊擊隊的職責。」

51-8=43

「你在這座島上待了43年？」

「沒有。」他看著火堆——焦黑木塊的某個地方升騰起一陣煙霧。「我也去其他島上待過。」

「當時我待在復興島，直到18年他們把它變成了一間水療館。然後我又去了E84，一座無名島，直到大海把它淹沒。然後我回到了這裡。那是在……」他想了想。「22年前。」

「所以你是一個康米主義戰士？來自康米主義軍隊？」

「不。我不是一個士兵。我是一名意識形態的捍衛者——我屬於黨派，而不是軍隊。」

「但是你說你接受過訓練，還被指派到了防衛隊。」

「受過訓練，」他點點頭，「歷史唯物主義訓練，之後被任命為政治委員。黨派委任的。這種事曾經是有意義的。」

「那就意味著你是一個受過訓練的康米主義者，對吧？」

他慢慢地點點頭。又是一陣震顫。

（指著你自己）「我也是一名康米主義者。」

「不，你不是。」他咳了幾聲。「你是一個自由主義者。」

你應該和他討論唯物主義。用你在讀書會學到的那些概念給他留下深刻印象。

不，不要。這個人並不認同知識份子的白日夢。他所哀悼的康米主義是一股行星級的力量。

「不，我真是個康米主義者。我的腦袋裡裝著康米主義的思想。」

「所有真正的康米主義者都死了。他們為了康米主義戰死了——你死了嗎？」他的聲音變成一陣嘶嘶聲。「沒有。你是一個呆頭呆腦的流浪漢——還帶著槍。」

「警探。」警佐的表情很嚴肅。「我們來這裡不是討論意識形態的。」然後，他轉向老人。

「我們是因為一起兇殺案調查來詢問相關問題的。」

老人朝火坑裡吐了口唾沫，自此不再言語。他的下半身一陣顫抖……

他臉上的表情難以辨認。好像有某種干擾……神經學上的？

他的身體絕對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僅僅是新陳代謝的問題，或者甚至是癌症……

他的身體絕對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遠遠不止是新陳代謝的問題……

「好吧，也許我不是。」

「自由主義者？」

「一個自由主義者，還是個同性戀。大部分自由主義者都是這樣。」

「沒錯——那就是我。」

「我不是自由主義者。都跟你說過了，我是個康米主義者。」

什麼也不說。

他移開目光，望向大海，咳嗽出聲。

「順便說一句，我是個法西斯主義者。」

「你不是的。你是環繞在真正法西斯主義者之外的肉盾，而他們在圈內強姦小孩。這就是你的真面目。」

「順便說一句，我是個民族主義者。」

「你是個帶槍的流浪漢。」他移開了目光。

「我也不是革命家。今時今日，真正的革命都是企業家完成的。」

「你是肉盾的一部分。」他眯起眼睛。」環繞在法西斯主義者和許可證持有者之外的人肉肉盾。你拿著火把，而他們就在掠奪和殘殺。這就是你的真面目。」

「我本人真的對政治不感興趣。」

「你是一個呆頭呆腦的流浪漢——還帶著槍。」

（指著你自己）「我是一個道德家。」

「不，你不是。」你是肉盾的一部分。」他眯起眼睛。「環繞在法西斯主義者之外的肉盾。而他們在掠奪和殘殺。這就是你的真面目。」

「等等，『政治委員』是做什麼的？」

老人沒有回應。他歪起長滿銀髮的腦袋，看著蘆葦叢——你看見他的腿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