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逃兵

「也許我們都能塞進去……」警佐說道。

「我們都能塞進那條小船？」

「事實上，不行……」他撓撓頭。

他不害怕監獄。他在害怕別的。

就像跟愛人分離。

「你明白了嗎，先生？」

所有古怪動作，煩躁，還有他表現出來的情緒波動的總和……

「什麼？！」因為這些話語，老人的眼睛裡突然閃現出意料之外的恐懼。「但你不是說我會被送到……呃，那個……」

這種恐懼——是所有無法控制的動作，還有他表現出來的情緒波動的總和……

起風了。周圍水面的寂靜被打破了，海浪微微顫抖……

「你的旅人權被暫停了。現場警員提供的資訊將會成為控方的呈堂證供。」

「我……」他環顧四周，樣子很困惑。

「我們將會在一周內為你指派法律顧問，而且必須在44天內出庭。」

「你明白了嗎？」

「……」

「你明白了嗎，先生？」

「不……我不想。我必須待在這裡。」他看著蘆葦叢，眼裡的恐懼越積越多。

他是個勇敢的男人——為什麼會崩潰呢？

他在流汗，額頭上出現了豆大的汗珠。

瞳孔也在擴張，眼珠變得越來越黑……

「我們不需要你的許可，」男孩轉向你。「不過，我們要聊聊船的事。我們怎麼帶走他？」

「也許我可以讓莉莉恩幫忙看著他？」

「看著這個殺人犯？」他指著老人，搖搖頭。

「這個操蛋的世界……」他凝視著什麼——誰知道是什麼——在灰塵裡。「這個世界……這是什麼？」

在困惑和憤怒之下——突發的舊事如新症，跟你一樣？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更緊迫的事情佔據了它的位置……

等等……

又來了，在你北邊，自從你來到這個海岸，它就一直在那裡——蘆葦在低語，莖桿互相摩擦。不過，在那中間……

什麼？

某種完全不同的東西。聽起來像一支琴弓，非常緩慢地在小提琴的弦上拉動著。一個用蘆葦和蒲草做成的小提琴。

……然後就沒了。淹沒在男孩的聲音裡——「也許船上有位置夠我們三個人……」

「噓，坤諾！你聽見了嗎？」

「什麼？」

「真是一場鬧劇！你們說什麼呢？這是……」老人的聲音突然被一陣狂風吞沒了。「……真的，我們……」

你皮膚上的汗毛豎了起來。

「你是說我們都能塞進去？」

「為什麼不呢？」

你覺得自己聽見了某種聲音，不過那裡只有蘆葦……

「也許我們都能塞進去……」

「你可以回來接我。等你把他帶回分局之後。」

男孩茫然地看著你。然後是那個老人。「你他媽看不起我啊？我當然可以啊。我可以帶他走。」

「也許你是對的……」

「這個混帳世界……」老人又打斷了你們。「你在說什麼呢？這是……」他的聲音突然被一陣狂風吞沒了。「我們……」

很冷。來自東邊。

你皮膚上的汗毛突然立了起來。

「是啊，其實，那樣看起來應該挺糟糕的。」

「我們都能塞進那條小船？」

「是啊，其實——不行。」他撓撓頭。」它會沉的。」

「船的空間夠塞下三個人嗎？」

「哦耶——不行。」他搖搖頭。「那破玩意只能塞下兩個人。我猜你可以把他帶回去，不過……」他眯起眼睛，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但是有一個問題啊——你回來的路上誰看著他呢？

「這不是個問題。」

「這的確是個問題，「男孩說到。」坤諾真的遇到過這種問題。在一個該死的『課本』裡。當他去上什麼狗屁小學校的時候。三隻豬頭和一條船什麼的……」

「這是什麼……鬧劇嗎？」他環顧四周，帶著一種奇怪的絕望。「這是一場該死的鬧劇，我不能……」

有些事正在發生。停住。

莉莉恩。你可以找她幫忙。

「但是，誰看著他呢——在那邊——在我回來接你的時候？」

他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媽的，這他媽是三頭豬和一條船過河的問題……」

他剛剛意識到，有些問題你沒弄明白。

「但是什麼？有些事情我沒弄明白，對嗎？」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坤諾知道哪裡出問題了。你回來接我的時候，村子裡誰能看著這個該死的殺人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