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逃兵

「三周前，那個有錢女巫乘船到達的時候。她的儀仗隊也進城了。」

喬伊絲……他又提到了喬伊絲。

「這又是關於那個所謂的邪惡女巫的，對吧？喬伊絲嗎？」

「皺巴巴的婊子，」他點點頭。

「咳咳……」（咳嗽幾聲）「繼續——被害人在她之後抵達……」

他朝著城市點點頭。「他們把船停在環島上方的廢棄公寓旁邊。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們的無線電設備——播放著反動派的電臺。粗心大意，酒氣熏天。」

「登陸的時候我見過這種人。那些奧西登人和梅斯克的長槍派分子不是被徵召的……小夥子們，像我們一樣。他們是屍鬼。只知道破壞和傷害。」

「明白。」

「像那樣把破壞罷工者聚在一起——我一直盯著他們。」他望瞭望內陸，然後看向你。

「屍鬼？」

「苟且偷生。他們吸毒以後喜歡殺人。登陸之後，在那些燃燒的歲月裡，我會朝他們開槍，了結他們。最糟糕的那些。如果我還有一顆多餘的子彈。」

「我看見現在他們又回來了。露出他們的真實面目——那些不敢在蒙迪的資產階級選民面前展露的面孔，跟他們的家人在一起，還有人造纖維製成的衣服……」

「婊子。這是個很好很有力量的詞語。我自己也經常用。」

「是的，」他熱情地點點頭。「過時了。」

「你滿嘴的婊子和同性戀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個康米主義者嗎？」

「寬鬆的性道德是資產階級的策略，」他吐了一口唾沫。「至於同性戀，黨在04年的時候就把它合法化了。我說我的是我黨，不是你那些自由主義派的主子。」他把唾沫吐在了快要熄滅的木炭上。

「所以不要對我說教，你這個種族主義混球。」他補充了一句。「不過資產階級這麼做的時候，那還是資產階級的。擺弄著他們的性器官……」

一想到這裡，他體內的腺體發生了某種奇怪的變化。就像酵發酵一般……

除了孤獨之外，還有憤怒。

「咳咳，」警佐咳嗽了幾聲。

「現在我們說點別的吧。」

他淺淺地吸了一口氣。

「你說的還是野松公司的代表，對嗎？」

喬伊絲……他指的是喬伊絲。

「有錢的女巫？」

「現在我們說點別的吧。」

他淺淺地吸了一口氣。

「你的意思是港口公司的代表？」

「皺巴巴的婊子，」他點點頭。

「你的意思是喬伊絲．梅西耶，野松公司的代表？」

那一定是港口公司的代表，她是自己乘船來的。

「他們在做愛……」他看著炭化的木材。「我不喜歡那樣。」

「所以你是在嫉妒？」

「嫉妒是一個反動的概念。我不喜歡看著那個掠奪者享受的樣子——嗑藥，在一個年輕女子的臂彎裡尋求安慰。我想他死，這樣他就再也不能享受生活了。」

讓他停止對刺激做出反應，讓他跟這個世界訣別。被隔絕在黑暗之中。

「而且，我想讓她看著他的腦袋被打爆，」他點點頭。「也有這個原因。她應該知道不該讓一個連小孩都不放過的殺人犯爬上自己的床。我知道他還會多保持個一兩秒，蠕動……」

「就這樣，子彈鑽進了他的腦袋。」他眯起眼睛。「現在我這麼一想，我不是真的瞄準了他的嘴巴。我希望他的腦漿全部噴濺在她身上……不過……」他聳聳肩，「總不能事事如意吧。」

毒品讓她的身體香汗淋漓，滑膩膩的都是大腦噴濺而出的血液。

這個男人看透了她，就像你一樣。

現在，他渴望看見她滿身是血的樣子。

為了懲罰她。

他怎麼知道她身體上的那些細節？

你很快就想到了。

「你有沒有通過屋頂上的一個窗戶觀察過她？」

「有過，沒錯，」他點點頭。「像弓一樣彎靠在玻璃上……」

「嗯，」他砸吧著嘴唇。「像弓一樣彎靠在玻璃上……」

「你用過襤褸飛旋背後的那條秘密通道。」（繼續）

「我去過馬丁內斯的所有地方——每一個角落和縫隙。」

「那裡也去過。」

「是的，也去過那裡。」他搖搖頭，幾乎有些敬畏的樣子。「他們在那裡做的那些事，在那個小房間裡。她做了那些事就是為了自己爽快……」他解釋著：「光的運作方式，是很有意思的……」

「你在裡面把燈打開，外面特別黑，你就看不見有人正在往裡面看。這一點我是在20年代學到的，那時他們還在追蹤我。我見過別人幹的某些破事，不過……」他不停地搖頭。

那兩個人最該挨這一槍。

你聽見警佐的筆那熟悉的塗畫聲。他飛快地瞥了你一眼……

又摸清了一個細節。我們要成功了，警探。

……然後他看向老人：「你是怎麼進去的？那個隱藏的彈珠工坊？」

「我現在好好梳洗一下，就可以直接走進去——我告訴過你，他們覺得我是個反社會份子。旅店關門的時候不錯，因為廚房裡沒人。」

「你必須打開廚房那扇鐵門吧？怎麼打開的？」

「我很早之前就打開那扇門了。那裡住著一個可恨的遊戲商人——我不知道……大概是15年前吧？他的備用鑰匙丟得到處都是，我拿了一把。然後某天晚上，我通過瞄準鏡看見她把燈打開了……」他指向襤褸飛旋的方向。

而且他找到了它的用途——一把備用鑰匙，就像工會包廂窗戶後面掛的那一把。

「還有一件事——那些花，德羅斯先生。屋頂上的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