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莫雷爾，神秘動物學家

「哦，你好啊，警官。」他捂住嘴巴，努力壓住咳嗽的衝動。

「來了，親愛的。」她輕輕地撫摸了一下丈夫的手臂。「別說太多話。再喝點茶。」

想出另一套蝗蟲失蹤的理論。

這裡沒有什麼秘密。你見過蝗城，還有螺旋形的泥巴塔。接下來的就是面對城市之父本人……

「我很肯定是坤諾拿走了蝗蟲。他在自己的棚屋裡給它們建了一整座城市。」

「這個叫坤諾的魔鬼是誰？他為什麼要做一座昆蟲之城？」

一陣擔憂的陰影掠過女人的臉。「哦，我親愛的莫雷爾，你已經步入老年太久了。小孩就喜歡折騰昆蟲，幾乎就跟他們喜歡折騰老年人一樣……」

「我會去馬丁內斯轉轉，看看有沒有小孩知道些什麼。」

「小流氓——我的最愛。」看起來並不真是他的最愛。

「哦，你對我們真是太好了。拜託了，不管你發現什麼，一定要告訴我們。我有種感覺，我們已經如此接近了。」

男人轉向他的同伴。「呃，我想你已經得到所有想要的幫助了。今晚在我家見——我們一起玩『宗主國』——不過我再也不要搞什麼實地考察了。」

這可夠狡猾的——他也許是尊重法律，但主要還是想低調行事。在你走出這裡之後，就很難找到機會跟他說話了。

他以前並沒有特別坦誠過。說不定還隱瞞著什麼事情。等他離開之後，一切就太遲了。

「真的嗎，蓋瑞？」女人的聲音突然有些顫抖。「我們已經有些進展了。我也很想玩宗主國，但是……」

「莉娜，很抱歉，但是你沒有任何進展，是小孩做的。我知道這裡有些小變種人——任何放在外面的東西，他們都會偷走。就算蟲子也一樣。」他看著自己的茶杯。

「莫雷爾，其實真的挺開心的。但我需要洗個澡，還要去送貨。這杯茶喝完，我就走了。」

「不不。不用道歉，蓋瑞。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忙。不過，今天『宗主國』的遊戲要延期了——但我們會有始有終的。」

他想讓自己的話語儘量不情緒化，但裡面還是透露出——失望的情緒。

第一次有人打破規矩，對他的領導地位造成了衝擊。雖然他裝作若無其事，但是這件事比他表現出來的更重要。

在這之後，就是你最後一次跟蓋瑞說話的機會了。

考慮到空陷阱被破壞的方式，好像是被搖動過。最有可能是一個年輕人的手——一雙足夠小的手，剛好能夠伸到陷阱裡去。

你應該問問那個紅髮男孩。坤諾。

「我有種感覺，可能是本地小孩偷走了蝗蟲。」

「小孩？哪來的小孩會想要蟲子啊？」

不過是誰呢？

你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但它們沒什麼要告訴你的。

「也許是其他不同的神秘動物拿走了昆蟲？」

「其他不同的神秘動物？」神秘動物學家嚴肅地皺起眉頭。

「哦，親愛的。也許你應該繼續人類的偵探工作？」

「我有主意了。也許是蝗蟲自己吃掉自己的？」

「自噬蝗蟲？我欣賞你這種超出常規的想法，警官，但是說真的，神秘動物學不是你的專長。」

「沒事的，親愛的。大部分假想最後都是錯的。」

「好吧。我一直在考慮，但就是不能確定是竹節蟲拿走了蝗蟲。」

神秘動物學家嚴肅地皺起眉頭。「說真的，警官，我們可以從這裡開始。」

「沒錯，親愛的，我們已經佔用你太多時間了。」

你有自己的懷疑，但是還不能形成一個可行的解釋。

「我在找一個嫌疑人。你有沒有像是在逃跑的人？」

「恐怕沒有，警官。我最近這些天一直在蘆葦地裡忙來來去，想要尋找昆蟲活動的信號——老實說，我對哺乳動物可沒多大的興趣。」

警佐在筆記本裡做下簡短的筆記，然後做了個手勢讓你繼續。

「跟我說說你正在找的這個竹節蟲吧。」

「嗯！這個嘛，首先它很難找到——所以我們才會在這片齊膝深的蘆葦叢裡放陷阱。」

「這個竹節蟲到底用了什麼特殊技能來隱藏自己？」

「根據我的假想，它進化出了某種電化學防禦，能夠用它干擾動物的知覺——妨礙它們的圖像識別能力，造成視覺皮層混亂。」

「但是我也不能描述這些防禦機制是怎麼運作的——更不知道它們是怎麼進化出來的——如果沒有活體樣本可以研究的話。」

沒錯，這很有道理。你開始懷疑這個竹節蟲是不是有什麼超能力。

他說，一種幽靈昆蟲？這些人在找幽靈啊。

「你為什麼對竹節蟲這麼感興趣？不是還有比它更有意思的動物嗎？」

他對你側目一笑。「典型的菜鳥假說。昆蟲比那些不懂動物學的人自以為是的想法要複雜的多。」

「哪怕只是能看到一眼伊蘇林迪竹節蟲，都將會是我的——或者任何人的——神秘動物學生涯的巔峰。不過要是說研究它和它的防禦機制，找出它一直以來都隱藏在哪裡……」他搖了搖頭。

……這就是榮耀本身。

「那目前你都發現什麼了？」（繼續）

「很遺憾的說，非常少。沒有人抓到過哪怕是一個樣本，所以我們的全部資訊都是基於一手和協力廠商描述的。」

「所以還沒人發現過？」

「還沒有」，他舉起食指。「這就是它能成為神秘動物的原因。」

「咳咳……」警佐突然插嘴。「純屬好奇——如果沒有證據能證明它的存在，你怎麼知道它是真的？」

「我知道它是真的，」神秘動物學家說到，唐突地甚至就連他自己也大吃一驚……

很顯然，他對竹節蟲的癡迷不僅僅來自于對科學進步的純粹追求。

「我的意思是想說，」他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我聽到的一手資訊，已經足夠讓我堅定地相信：伊蘇林迪竹節蟲絕不僅僅是一種迷信。」

緊緊抓住你以為就在自己身邊——或者是身後——的東西會是什麼感覺——比如小時候，春季清晨呼出的水氣痕跡？他在尋找的就是這種東西。一個幽靈。

「你為什麼會覺得竹節蟲就在馬丁內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