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金．曷城

你的兄弟們離開了你。

「馬丁內斯有什麼特別的？」

「馬丁內斯？沒什麼。只是排水管盡頭的一個水坑。沒人在乎這個地方，他們只在乎運動。我們的大部分同事甚至都不知道怎麼過來。樞紐站北部對於他們來說根本不存在。」

你渾身顫抖，也許又是酒精中毒的後遺症？感覺就像在風中沙沙作響的樹葉，就在某個遙遠的地方，渦輪機的下面，41分局和57分局……警佐是對的。這跟誰去北邊無關，而是誰不去。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已經解決了104起案件。」

「呃，從技術上講，」警佐有些羞怯地說道。「大家都知道官方記錄管理員把謀殺—自殺案件算兩次。」

一種常見的會計花招，用來誇大分局的統計資料。

「老實說：102太可悲了。這個數字實在太小。」

「我不會這麼說。而且我經手的案件數少得可憐，但這並不是重點……」

他一點也不生氣。他只想讓你知道，他的破案數應該更高一些。

「對於這起案件來說，我已經足夠好了。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競爭，而是因為我必須這麼做。我的其他同事——特別是那些警長——會把這個犯罪現場變成一場馬戲表演。」

「所以，你還是個好警察，對吧？」

「我想知道這說明了什麼？就是我被分局派來的事？」

「嗯……」他揚起眉頭，覺得最好還是讓那個你先邁出下一步。

顯然他已經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理論。

告訴他。告訴他為什麼會是你。

這都是偉大計畫的一部分，懂我意思吧。

「我被派來是為了給你上一堂風格課的。」

「好吧。」他退後一步。「展示給我看看。」

很難說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這個男人擁有敏銳而嚴格的鎮靜，但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多年來的保持本心已經讓他把當下的緊張氣氛化解為了自願配合。這無疑需要巧妙地施展深思熟慮才能得出的感染力，然而他看上去非常輕鬆自如。你還有什麼能教他的嗎？

（指向你自己）「這就是一個現代警察該有的樣子。」

「在新時代，20年以前。一個現代警察看起來就是那個樣子。」

他的意思是新時代，本世紀的30年代，那是迪斯可和頹廢的時代。後來民主自由市場經濟就勝過了它的批評者。

「關於競爭，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如果沒有，我們就該走了。」

（放鬆你的肩膀）「你應該放鬆一點，你需要再鬆弛一些。」

「不，我不用。我曾經有點。便服起作用了。好像對我們倆來說都是。」他朝你點點頭。「現在……」

「從頭頂往下一切都是出眾的，不過你需要一頂巡邏帽。」

「我不需要巡邏帽。」

「好吧，也許你不需要橙色巡邏帽。讓我想點別的。」

他在等待。

「橙色巡邏帽。我想不出別的了。」

「我知道感覺有點不直觀。但是一定要相信我。」

他思考了幾秒鐘。「好吧，也許是吧。」

「一頂橙色的巡邏帽——你需要它。」

「只有一種結論：我是最棒的，一台破案機器，他們派我來就是為了在你想得到的每一個地方都完勝你。」

「這笑話不錯。」

他不是真心覺得這是個好笑話。

「好吧，這是個糟糕的笑話。但是我們可以用比較禮貌的警察對決，你不覺得嗎？」

「如果這樣能幫你更好的工作，那好吧。就把這當成是一次競爭。但是不要指望我也會這樣。現在……」

「當然是個笑話了，你看我這幅模樣！我怎麼能和你競爭呢，你可能已經破過好多案子了。」

「也沒有那麼多。警官，我肯定你解決的案件更多。現在……」

說來也怪，這不是同情。他永遠也不會同情其他警官。他好像真心覺得你破獲了很多起案件——也許比他還多。

「當然了，這是個笑話。放心，我無意跟你競爭。」

「把這件事放在一邊其實挺好的。」

「是的，一個笑話。事實上我只會適度地羞辱你，勝過你一些。」

「哦？你會嗎？」他豎起衣領，眼睛眯了起來。「那我會幫你的。現在……」

然而，明知道這樣不好，他對你的評價還是降低了。

「我可能擁有難以置信的擊殺數。」

「我相信你會的。」

「我只會極其小心和精確地使用致命武力。」

「還好你找到槍了。現在我知道他們為什麼派你來了。」

「如果你能找到你的槍就好了。」

「我希望最好完全不要用到我的配槍——就像個普通的警官一樣。」

「為什麼，你同意嗎？」

「41分局出了名的愛殺人。經常發生。」

他既不贊同，也沒有不贊同。不過裡面還有更多的含義，某種你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你說得對。我是個超級掠食者。像這樣去掉束縛之後……就會變得非常暴力。」

「為什麼沒有詳細說明就把我派過來這一點先不管了。」

沉默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