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史蒂文，學生康米主義者

「我知道卡拉斯．馬佐夫，但這個叫『伊格納斯．尼爾森』的傢伙又是誰？」

發散思維。

你的注意力抽離了。年輕人的聲音逐漸漂遠。你注意到今夜天氣微涼。

聆聽夜晚的聲音。

在沉悶的嘮叨聲之外，你聽到遠方傳來海鳥的叫聲，當然還有那片覆蓋著牆壁缺失部分的帆布，被晚風拉扯著……

它們在晚風中翻滾的樣子讓你想起了什麼……

一頭野獸被困在床單之中……

沒錯，一副令人血脈僨張的畫面。出人意料的力量，試圖掙脫束縛……

野獸就是你，一團淩亂的尖牙利爪與暴力衝動。

令人振奮的感受從你周身流淌而過。你把注意力放回到兩個年輕人身上。他們似乎剛剛說完話。

「在那之前，還有阿伯拉的『地獄般的國家』……」

海洋的邊角翻湧著……

就是這個。你想像自己身處一艘小艇，在溫柔的海浪中起伏。

或許在另一個世界，你會成為一個優秀的水手。誰知道呢，或許在這裡你也可以試試。

漸漸地，愉悅消退了。你把注意力放回到兩個年輕人身上。他們似乎剛剛說完。

一個女人的裙子在風中鼓起……

你幾乎無法承受這樣的想像。你絕不會瞧那光裸的雙腿一眼……

越是疼痛，越是不能放棄。

慢慢地，或許是太慢了，你身側的疼痛消退了。你把注意力放回到兩個年輕人身上。他們似乎剛剛說完話。

這讓你想起了什麼，但你記不清楚。好吧，還是看看這些學生接下來要做什麼……

環顧房間。

你的目光越過廢墟與不成套的傢俱。它自然地傾向那片覆蓋著牆壁缺失部分的帆布……

沒關係。不過是一個書單而已。實際上，你覺得這個沉悶的書單有種奇異的安慰。

「我想我明白了。讓我問你點別的事。」

「來吧。」年輕人向你微笑。他的同伴嗤了一聲。

「聽起來你們要組織緊張刺激的智力對戰。我就好這一口。」

「我們就幹這個。這世界如此膚淺，灌滿了噪音與重複性言論。我們只對真正激進的批判意見有興趣。」

「一點不錯。我們對無腦的鸚鵡學舌毫無興趣。我們喜歡批判性閱讀。」

「當然，是在馬佐夫歷史唯物主義的框架之內。」

「這裡是我能參加理論搏鬥的地方嗎？」

「我們確實組織過一些激情四射的辯論。但最終總歸是為了我們更宏大的智力與意識形態命題。」

「聽起來是四眼仔的扯雞雞比賽。」

「差別大了去了。扯雞雞比賽是一種墮落的資產階級現象。教育程度過高的辦公室白領對社會不滿，又處於性壓抑狀態，卻不能通過革命的方式來紓解，於是只能在扯雞雞比賽裡尋找一點消遣。」

「性壓抑是他的執念。」

「是資本主義較為陳腐的病理之一。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

「我們對資本主義的病理聊個沒完。換個話題吧。」

「讀書會還招人嗎？」

「我們通常每學期只招新一次。我們有一整套流程，還要寫論文，對選定主題的演示……」年輕人轉向他的同伴。

「但考慮到目前我們有多餘的名額，我想我們可以接收一到二名申請者。」

「史蒂文，你不會是認真地要接收……這位警官吧？」

「我是認真的。作為唯物主義者，我們需要隨機應變。再說，他還得通過招新流程的面試部分呢……」他又轉回到你面前。

「……當然，如果他感興趣的話。」

「聽著，肯定有別的方式能讓我向小組證明我自己的。」

「其他方式？」他眯眼看你。「如果你不愛讀書，為什麼你還死命要加入我們的小組？」

「和伊格納斯．尼爾森一樣，我來向你們預告一場末日的大審判。」

「哼……我確實感覺到你周身籠罩著末世的氣息。」

「不過說老實話，我並不認為會有什麼大審判。」

「史蒂文，過來一下……」年輕人的同伴把他拉到一邊講起了悄悄話。

「什麼……真的？你是說……但是不可能……啊哈……好的，好極了，我聽著呢……」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疑慮……

他轉回到你面前。「好吧，警官。尤利西斯同志和我探討了這件事情，現在我們想出了另一種方式，能讓你向我們證明你對小組的貢獻。」

「是什麼？」

年輕人不確定地看了一眼他的同伴。同伴激烈地點點頭……

「我想讓你……打我。」

「打你？」

「不需要用勁打。」他點點自己的臉頰。「只要留下傷痕就行。」

「我們的意圖就是，」他的同伴插話：「讓莫里斯和其他叛徒看看，我們是唯一一個硬核到同RCM產生衝突的讀書會……」

是時候彌補你在這個小地精面前跳水的舉動了。

「啊，我們又要重複這次發作了。拜託，這次千萬要站穩。」

當然，這不是什麼拳擊比賽。你只想造成一點無害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