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史蒂文，學生康米主義者

再點一次頭。

你在這些孩子讀過的書面前感到自慚形穢了，是吧？也許去一趟書店能幫到你。

是什麼？你是因為無法想起任何一本讀過的書而感到恐慌嗎？

點頭表示你還好。

「點頭是『好』的意思嗎？你能否確認一下？」

你在擔心什麼？你讀了不少書了。何不暫停一會兒，等頭腦清醒了再回來？

搖頭表示你不好。

再點一次頭。

你在這些孩子讀過的書面前感到自慚形穢了，是吧？也許去一趟書店能幫到你。

是什麼？你是因為無法想起任何一本讀過的書而感到恐慌嗎？

年輕人憂慮地看你一眼。

「呃……」

「嗝……」

這裡是不是變得暖和起來了？你的後背上似乎沁出了汗珠。

我是超級明星，我不會緊張。

哦，真不錯。超級明星陷入了超級冷汗。

為什麼會這樣？我以為我準備充分了！

確實如此。你一定超級緊張。

為什麼我這麼緊張？他們只是兩個小朋友！

我們說實話，他們一定比你聰明多了。你能想到他們讀過的書，你可能聽都沒聽說過……

當然，如果你偶爾再翻翻書，這總不會有什麼壞處。

最難的部分只不過是別怕丟面子，鼓起勇氣問他們。

「你還好嗎，警官？你看起來臉色有點發青……」

這幾天你十分勤奮好學。不管他們要向你丟出什麼問題，你都應該能夠解答。

當然，如果你很緊張，再讀一兩本書也沒什麼。

這是因為我不擅長面試。

不，你在他們面前的表現簡直糟糕。一想到他們都在盯著你，評判你，你就忍不住想吐……

決不是冒冷汗，不，先生。（擦掉汗水）

幹得漂亮。現在你光裸的胸膛上閃耀著汗液。所有人都能看到你過分發達的汗腺留下的痕跡。

（指向繪畫工具）「這些油漆都是什麼東西？」

他歎了口氣。「是她的。她只是……幾個月前把這些陸續搬進來了。」

「她說她要創造出真正激進的藝術，因此她需要一個激進的工作場所。」

「但我覺得她租不起一個真正的工作室。」

「我現在就好奇，這個地方有什麼特殊的性質嗎？」

「『特殊』？用最簡單的話說，這個地方是一個被資本所摧毀的舊夢的殘骸。」

一個虛弱無望的複雜隱喻。

「它很好，史蒂文。你應該用它寫一篇論文。」

「謝謝，尤利。點子對了，遣詞造句只是順其自然的事情。」

沒錯，現在繼續深入思考這個點子。

「其實，我覺得那是個複雜的隱喻。」

「哼。還是讓警官來為資產階級的風格添磚加瓦吧。」

「再說，這只是初稿。」

「如果這個地方只是一片殘骸，那我們就都是一群骨頭象鼻蟲了。」

「嗯……是的，那還不賴。」

「不過沒有史蒂文一開始的想法那麼好。」

「好吧但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麼？」

年輕人環顧四周。「這裡以前是個施工地點。他們早就想修復這些公寓，但如你所見，並沒有完成多少進度。」

他的朋友打起了哈欠，顯然對現實感到無聊。

「我聽說這裡曾經是豪華公寓。幾百萬雷亞爾的那種。」

他點頭。「有可能。這就能解釋某些精緻的裝飾紋樣了。但我們在用世界歷史的角度看待問題。重要的這個地方代表了什麼，不是它曾經是什麼。」

「好吧，我們換個話題。」

「你們想讓我幫忙把她踢出去嗎？我最近剛驅逐了幾個人。」

「我不知道這樣有什麼用處。她對權威有點……格格不入。」

那只是因為你還沒真正地在她心裡建立起法律的權威。

你不太可能在一個讓你豬叫起來的小鬼心裡『建立起法律的權威』……

別再提起那次可恥的發作了。

「再說，要是人們覺得我們在和警察合作，那對我們的形象不好。」

「毫無疑問。」

「你說得對，尤利。」

確實如此。更別說那次可恥的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