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諾伊德

「哦，把我不會懷疑的東西列出來會更容易些。我不會懷疑聲音和顏色，力學與化學也具有相當的真實性。其餘的絕大多數都是騙人的東西，想要竊取你的生命。」

這是一個很好、很危險的質疑。你應該刺激他一下。

「那最可疑的東西是什麼呢？」

「我並沒有自己最懷疑的十件事的清單。如果我有，那麼左右綜合體就是第一號。第二個則是他們唯一的成就——豬肉/小麥典範。」

有些不對勁……你感覺應該一切應該正好相反才對。

「再跟我說說關於左右的事吧？」

「我寧願不要。兩者都問錯了問題，任何一方發出的閃光都是偶然的。他們的聯合行動唯一關心的就是為每個人生產足夠的豬肉和小麥——人類的終極目標……」

「最初的錯誤是認為文字比肉身更具本真。這讓我們誤入歧途，遠離了我們的真實生活。但或許我們還能找到回去的路。」

不管這個真實生活到底是什麼，你都覺得它是這番神話的真正核心。

「生產豬肉和小麥有什麼可疑之處嗎？」

「這是我們僅有的了。」他聳了聳肩。「我們應該發揮人類並非動物——並非穀物——的更好價值。」

「動物有什麼不好的？動物很可愛啊。」

「沒什麼，動物們的確挺不錯的，我也很喜歡它們。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要成為它們中的一員。」

「麥片又有什麼不好的？擁有足夠的食物可能就是更偉大的事情的前兆。」

「是的，擁有食物是達到目的的一種手段。但左翼分子從不談論目的，只強調手段。資本主義者們也是同樣的傻瓜，總是擔心得睡不著覺。」

「是啊，這是我們僅剩的了，而我們他媽的爛透了！」

他向你投去了懷疑的目光。「沒錯。」

他不禁開始懷疑你在這件事情上的誠意了。這也別無選擇——你是一名警官。

「我是在開嘲諷。這個世界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也不是你們能夠解決的。」

「其他人也不行。」

沉默不語。

年輕人同樣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拿出一塊磁鐵，對著他面前的釘子挪動起來。

「不要因為我是個警察，就以為我喜歡現狀。」

「正是如此！現狀根本不需要被愛！」

（直視他的眼睛：）「他媽的，該死的，婊子，混蛋，大傻逼！去他媽的世界！」

年輕人看起來很吃驚。

「這意味著你有精神病嗎？」

「精神疾病是當權者用來把人們同質化的術語。我想我還沒患上精神疾病，只是有些政治疾病。有些多疑。」

「這個嘛，真是相當的刺激。現在我想問你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閃爍著。

「你說的是左右典範和豬肉/小麥綜合體嗎？」

「不。政治就是一個由日常腐敗與空洞的思想組成的惰性綜合體。真正的典範應該是經濟，這又與豬肉和小麥息息相關。」

「這就是革新發生的時刻。這只是一個想法，但我懷疑他們在培育一種豬肉/小麥的雜交品種。大概就在格拉德。」

「明白了，再告訴我點別的吧。」

「幹的漂亮，不要讓自己暴露在這種東西之下。」

「我能問問原因嗎？多疑有什麼用呢？」

「很合理的問題。比如說我受傷了，我要確保這種事不會再發生。所以我分析了事態，審時度勢。謹慎即為多疑。」

「你覺得這個教堂怎麼樣？」

「真是奇跡般的木工，屍體被雕刻成各種模樣。現在它可以承載更多了。」他搓著手說。

「你覺得這座教堂有多少年頭了？」

「沒錯。第一批定居者們建造了它，以及另外六個類似的建築。這片海岸上的，是他們第一件作品……他們一定是發自內心的恐懼著什麼，但我能理解……」

「孤獨地生活在無人的島嶼上，被迫直面自己與自然。無數未經工業化的孤寂，大海，或是某些更加……基本的東西。」

他指的是某些超自然的東西，他一定是……

「我想為自己建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安身之地……」他的聲音在教堂的木質雕刻中回蕩著。

「更基本的東西？你是指聲音異常嗎？」

「或許吧。」他抬頭看著椽子下方。「或許他們無法面對世界的本質——消亡。」

「沒錯。」

「人們總會害怕各種各樣的玩意，他們沒有錯。世界就是個陷阱……」

「320年，再多一點。第一批定居者們建造了它，以及另外六個類似的建築。這片海岸上的，是他們第一件作品。他們一定是發自內心的恐懼著什麼，我能理解……」

「你過得如何？」

「很難說，警官，因為這裡的正弦波相當的野蠻。想讓一切同步起來要好一陣子才行……」

「不過，我確實跟蟹男有過交流。」

「蟹男？」

「是啊，你知道的。那個住在椽子上，倒掛在天花板上走來走去的傢伙，像只螃蟹似的。」

你開始懷疑這個癮君子以前是否見過螃蟹了。

「對哦，蟹男，明白了。」

「總而言之，他就像我在這片地方的心靈綱領……」

「那傢伙看過一些相當瘋狂的玩意，但他其實很像我們。」

「你是說他的那套母親之愛之類的東西對你來說並不是很嚇人？」

「你聽到愛凡客說的了嗎？愛就是硬核，兄弟，而母親的愛是其中最硬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