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諾伊德

「名望是一種虛偽的存在，它並不會在腦內發生。」他神秘地點點頭，然後鬆開褲子背帶，背帶啪的一聲打在了他的胸口。

「是啊，他們也很討厭這傢伙。」（指著你自己）

「是啊，他們愛她。他們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到了她身上，卻忘記了我們。」年輕人鬆開褲子背帶，背帶啪的一聲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嗯，她就是個玩家！她玩弄了我們所有人！對她來說，這只是個遊戲而已。」

「嗯，是的。」他鬆開褲子背帶，背帶啪的一聲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這個癮君子不太能理解那場討論中情緒突然的升級，不過他還是同意了。

「哈！」年輕人拉扯著自己胸腔圖樣的吊帶褲。「我喜歡這個問題，警官。她並非像人類般生活，反倒像個遊戲玩家，如操縱者一般活著……」

「好吧，我不想再談她了。」

「你覺得這裡的玻璃做工如何？」（指向彩繪玻璃窗）

「我不喜歡。」他回頭看了看，「混蛋在用惡毒的眼光看我。」

「你想進入教堂，現在卻又不喜歡它的彩繪玻璃窗了。」

「我不知道它在這裡。」他扭扭脖子。「我們必須處理掉它，拆掉它。不能在一個巨大的大殺戮者的注視下跳舞，這對俱樂部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冷靜，兄弟！冷靜！」他的朋友叫著。「沒有人是殺戮者，這裡是個充滿了愛的地方！」

「地板上的大屠殺！」

「那可是無罪女王德洛莉絲．黛，說話注意點。」

「為她辯護吧，法官大人。」他扭扭脖子。「她就是個大殺戮者——這算什麼呢？」

「我也從她那裡受到了一些負面影響。」

「難怪。」他扭扭脖子。「我們必須處理掉它，拆掉它。不能在一個巨大的集體殺戮者的注視下跳舞，這對俱樂部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們來談點別的吧，諾伊德。」

「當然。」年輕人掰了掰手指。

「這座教堂是什麼風格的？」

「一個熱衷於建築批判的警察。」他敲著地板。「好吧。這就是傳說中的德洛莉絲主義風格，治安官。早期德洛莉絲架構的子集合。」

「好了，建築的話題就說到這裡。」

教堂嘎吱作響，仿佛在回應你。這個癮君子正忙著用一副懷疑的表情聆聽它的回答，什麼都沒說。

「好吧——德洛莉絲式建築風格是什麼樣的？」

「整合。與古老的混凝土教堂和玻璃立方相關的一切即為德洛莉絲風格。這只是個相對樸素的版本，民間產物，早期大規模生產出來的東西，他們做了成千上萬的。這對你有幫助嗎？」

「一座德洛莉絲式建築會是什麼樣子的？」

「就像那邊的那個女人，」他朝彩繪玻璃點點頭。「筆直、瘦削、蒼白、一副虛偽莊嚴的形象。體制的源頭高高在上，而你身處底層。而他們對權力的控制垂直向下直達底端。」

「喜歡炫耀宏大而複雜的結構、拱門與尖塔，高高在上。他們還很喜歡把一切都漆成白色，無暇的象徵，你懂的。婚姻之類的，美德與暴政。」

「據我所知，這座教堂並沒有被漆成白色。」

「很明顯，它的外表曾經是白色的。」他透過一扇黑暗中的小窗向外看去。「在海風吹掉所有的油彩之前。」

年復一年，片片剝落，白漆被沖刷乾淨，覆上青色的苔蘚……

被海風慢慢剝落……當你環視四周時，你的皮膚上蔓延著同樣的感覺。

它可能是白色金色交相輝映，點綴著淡紅色花朵圖案。你心中的一部分——可能是神經損傷所致——認為這種風格屬於尤比德洛莉絲主義。

我不想聽上去像個搞藝術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在這裡大肆談論文藝呢？

「真有尤比德洛莉絲主義這種東西嗎？還是我自己杜撰出來的？」

「好眼光，美感警探。」他交叉著雙臂。「尤比薩特？島上的牧民們是乘著第一艘船來到這裡的。我們所在的地方可能就是他們所建的花式德洛莉絲風格建築。」

尤比人以其對於工人主義和羊群的熱愛聞名。他們來自一座名為尤比薩特？的島嶼，從威斯珀的海岸起航，漂流在灰域之中。它是世界上唯一名字裡有個問號的地方。那裡的狀態不是很好：它是一座貧窮而且受到灰域崩潰影響的孤島。

尤比人以其對於工人主義和羊群的熱愛聞名。他們來自一座名為尤比薩特？的島嶼，那裡是世界上唯一名字裡有問號的地方。關於尤比薩特？島還有件重要的事情你得記住，但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羊。

「正是。」他抱起雙臂，點點頭。「尤比薩特？島上的牧民們是乘船到達的第一批人。他們眼中的德洛莉絲主義可能就是我們身前的這種……」

「嘿，婚姻是美好的，是神聖的。」

「你有權保留自己錯誤的觀念。」他用銳利的目光凝視著附近的柱子。

「婚姻就是垃圾，是的。」

「沒錯。」他從工具箱中取出一顆螺栓，朝上面啐了幾口，然後把它擦亮。

「我不僅僅是個警察，還是一個美感警探。」

「強硬的核心。」他點頭讚賞。

「我想再聊聊這個地方。」

「屍體，縈繞的靈魂，有什麼好說的？」

想出一個極長波無線電天線的選址。

閉上你的眼睛。展開你腦中的馬丁內斯地圖。現在是早上，你正站在襤褸飛旋旅館前的廣場上……

風把一片垃圾吹過開裂的瓦片。從北邊傳來兩個孩子惡毒的笑聲……

轉身面對海灣。

你的眼睛順著瓦片往西看。你看到一張長椅和幾棵扭曲的可憐的樹。然後，只有水……

又是那個聲音，現在更急了。「不！」

等一下，那聲音不是人類的，也不是在說「不」，而是在說「不不不！」

在你身後，一個低沉的、幽靈般的聲音低聲說：「不」。

轉身面對圓環路。

你轉過身來。清晨的陽光很刺眼。你把手放在眉間，一個巨大的陰影出現在你面前。一頭高達的怪獸，在半空中靜止不動……

「騎馬紀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