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金．曷城

「你發現什麼了？」金擦拭著他的眼鏡，眯起眼鏡盯著泥裡的足跡。

「沒有異常的平行紋路靴印，就是我在襤褸飛旋的彈珠機工坊裡見過的那種……」

「不。這些靴印都很標準。」

（指向足跡）「很重的傢伙。需要200公斤才能留下這種腳印。」

「200？」他考慮了片刻。「有沒有可能是兩個人的體重總和，一個人扛著另一個被綁起來的人？比如說，一個身強力壯的工人扛著一個體格接近，奄奄一息的男人？」

也許他是對的。重達200公斤的人確實不多見。

「也有可能是個巨人？」

「也許不是那樣？」

他的聲音裡流露出一股真誠、坦然的興奮——只是因為想到那不是巨人。

「我還以為是庫庫諾爾的巨人呢。」

「唔，」他激動地點著頭。「在我看來，那並不是庫庫諾爾的巨人。」

「你是對的，也許沒那回事。」

「嗯哼……」這個念頭令他感到愉悅。

「但也許正是那樣——想像一下，一個身高至少兩米半的巨人。」

「有這個可能——但如果不是的話……」他在等著你把這句話說完。

「其中一人把受害者扛了過來。」

「有可能。這還與受害者死於槍傷的發現相符。他們不得不扛著死者，因為屍體無法行走。」

我們喜歡這樣。零散的拼圖終於完整了。

他在藍色的活頁本上做著記錄：「這裡還有其他值得留意的地方嗎？」

「確實，有可能。」警佐在他的筆記本上做了某種記錄。

但是為什麼？

多說無益。

泥地中共有八對足跡。其中有三對非常顯眼。

「你在考慮的是：他們為什麼要扛著他？」

「是的，他們原本可以用臨時擔架，或者直接把他拖上絞刑架。」

也許負責搬運的人是想向他的同伴炫耀……展示自己力大無窮？

「也許負責搬運的人想通過這種做法向同伴炫耀自己的力氣？」

「你的意思是他通過展示體能來貶低受害者？本地的勇士單獨扛起入侵者？我明白了。話說回來——有其他發現嗎？」

「也許是因為受害者拒絕走向為自己準備的刑場。」

「有道理。」他來回按動著自己的筆，考慮了片刻。「無論如何，這是值得考慮的。你還有其他發現嗎？」

「也許被害者當時已經失去意識了。」

「用擔架抬著反而更容易——或者由兩人架著。總之，這個問題就留到以後考慮吧。你還有別的發現嗎？」

「我們對這些足跡的分析可能有誤。」

「我無意反對。這是合理的推測——還有其他發現嗎？」

也許他們之中有一位體格出眾的大力士。此人想向同伴炫耀自己的力氣。

「我不知道。」

「在我看來……」警佐在他的筆記本上做著記錄。「那個胖子，好像是叫安格斯——很可能是他把受害者扛過來的。」

「我知道。」警佐在他的筆記本上記錄著。「其中一個人把他扛了過來。」

「可能是個特別胖的人。」

「餐廳裡的胖子還沒胖到那種程度，他更像是農家出身——體重絕對到不了250公斤。你得承認，他已經是我們見過的最接近的人了。」

「一個病態肥胖，重達250公斤的人？只能說這種可能性很低。我在想……」他環顧四周。「也許還有更普通的解釋方式。」

「我沒看到與受害者穿著的甲靴相符的足跡，你看到了嗎？肯定有人扛著他。你看到別的更深的腳印了嗎？「

「我說謊了。」

「哪幾個？」

指向松樹。

「那是一棵樹。就這個問題，我們馬上就能得出結論了。」

「哪個都不是。」

「唔，就這個問題，我們已經得出結論了。」

隨便指向幾個足跡。

「我不確定……」警佐眯起眼睛，試圖估算足跡的深度：「你確定嗎？我敢肯定，你絕對是在騙我。」

想要騙過警佐還需要更高明的花招。

「我沒騙你。」

「胖子的可能性變得越來越低了。」

「被害者穿的靴子，在這裡……」警佐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風向突然改變，迎面吹來一陣屍體的腐臭。他試圖繼續說下去……

噁心。噁心極了。在你想吐之前，風向就再次改變，溫室的塑膠大棚在陣風中撲騰著。

「他似乎穿著某種甲靴。但這裡沒有那種外來的足跡……」他的面部肌肉抽動著。「一定是有人扛著他。這裡有足夠深的足跡嗎？」

「老天……這怎麼回事？」

「風向一直在變……你覺得這裡有足夠深的足跡嗎？」

（指向足跡）「腳步很輕。41號的靴子。」

「我猜這個足跡是瘦小的哈迪兄弟留下的，就是那個缺了門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