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特蘭特．海德斯塔姆

「你好啊！真是個愉快的清晨，不是嗎？」他笑著對你點點頭。

[離開]

「那棟空無一人的舊建築到底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

「啊哈，所以它並不是一棟空置的老樓！」他把手抬到眼睛的位置來遮擋雨水。你們四個人開始欣賞起眼前的這幅壁畫。

「只有很少人知道——這裡曾經是菲爾德電氣的R&D部門。而且，現在菲爾德主要是賣墨水匣的了，不過在世紀之交神經機械學盛行的時候，它可是其中的領軍人物。」

等一下，R&D是什麼？

「等一下，R&D部門是什麼？」

「抱歉，那是研究與開發部門的縮寫，現在已經不這麼用了。」他笑的很燦爛，眼圈周圍都是細紋。

「你可能對RTD更熟悉一些，研究與技術開發。」

我的錯！你對那個也不是很熟悉。這男人是個書呆子。

看著你頭頂的那座大廈。

它看起來破舊且受到風化，海鷗在上頭拾取石頭和建物的金屬殘骸。濃密的灌木叢托起了倒塌屋頂；破碎的窗臺上築著某種鳥巢。

「我好像沒聽過菲爾德電氣。」（繼續）

「這並不奇怪。現在它只是個退化的墨水匣和濕版照片製造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外套。

「兩個世紀前，他們以中途電子設備製造商的身份在科寧斯坦起家。在採用激進策略進駐瑞瓦肖之後，菲爾德成為了前大革命時代全球新興個人電子用品市場的有力競爭者。」

「不過，三生公司在商用機器上勝過了他們。」他朝著大廈比了個手勢。「不過菲爾德自有看家本領。或者我應該這樣說，他們在開發自己的看家本領？……」他咧嘴一笑。「我把自己的比喻都混在一起了。」

「挺有趣的。我們之後再繼續說。」

「就在馬丁內斯的這個位置—也許就在這棟大廈裡—他們開發出了原型機組……」他意識到你心不在焉，所以中途停了下來。

「那個看家本領是什麼？」

「就在馬丁內斯—可能就在這棟大廈裡—技術原型誕生了……」他裝模作樣地停頓了一會兒。「……磁帶電腦。」

「磁帶電腦？」

「嗯。一種結合滾軸和濕版攝影色帶的優雅折疊結構。它提供了可攜式的解決方案，是一種革命性的商用機器，甚至還能把它們帶給普通的消費者。」

「一項工程學的創舉，就連今天的那些巨頭：雷姆，ICN和ZAMM都沒能達成。」他咧嘴一笑，回味著自己剛剛說出的那句話。

他想像著一種直面狂風的戰鬥姿態。

「發生什麼事了？」

「的確，發生了什麼事呢？」

「大革命？」男孩用袖子擦擦鼻子。

他點點頭。「可惜，他們的登月項目沒能投放市場。菲爾德搬進駐瑞瓦肖的計畫也擱淺了。革命政府變現了他們的資產，徵用了那些極為先進的技術原型。也許就是從這棟大廈裡奪走的…或者是從鄰近的某個廢墟吧。」

他停下來，指向另一棟建築，然後繼續說道：「那些都是菲爾德建造的，就連木板道也是。野松公司為他們的中層管理人員而將馬丁內斯打造成了一個度假村，菲爾德為了R&D建設了城市的這個部分。」

「那些革命者對那些先進的磁帶電腦做了什麼？」

「他們把這些設備用在軍事通信上，」他回答道。他的兒子抬起頭，無聊地咬著蠕蟲主題的著色本。「同時也用來寫作和發送新聞稿。最臭名昭著的例子就是三月政令。」

「那是什麼？」

「三月政令是什麼？我是指02年3月7日，新創建的瑞瓦肖公社發送給通訊社和世界政府的無線電廣播。」

一個短命的合法性基礎，一個短暫的烏托邦。

「其實，那是一篇很美的文本。我認識的一個創作歌手—夏洛特—在自己的政治概念專輯群島蜜吻中，稱之為獻給瑞瓦肖的情詩。你真的應該讀一下。瑞瓦肖的每座地方圖書館都保存著這份政令。」

「我試過讓米凱爾記住它。」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米凱爾把臉藏在書的後面，咯咯地笑了起來。「試過。看來有人對蠕蟲太感興趣，根本沒有注意聽。」

小孩看了一眼封面上綠銀相間的蠕蟲。已經忘記了這部分的討論。

「工程師還有公司員工怎麼樣了？」

「哦，恐怕那些人的結果不怎麼樣。」他又笑了笑，就好像他需要為那些慘無人道的事情負責一樣。「不過這個故事對於我的小米凱爾來說，有些太黑暗了。不如你問問我磁帶電腦的事……」

他的意思是被康米主義者槍殺的『那些男孩』。『那些男孩』都是資產階級分子。

（轉向米凱爾）「他的意思是說，他們被爆頭是因為他們是資產階級。所以，你知道資產階級是什麼嗎？」

「警官！」他聽起來有些失望。「我告訴過你，歷史的這一章節還不適合納入米凱爾的課程。我們還是繼續普級風格的話題吧。」

男孩先是看了看你，然後看看自己的父親，一頭霧水。

（轉向米凱爾）「他的意思是說，他們都死在了康米主義者的手裡。」

「磁帶電腦，沒錯。」

「磁帶電腦。」他點點頭，風吹亂了他的西裝外套。

等等，他是說我們應該忽視大革命的暴行嗎？

「這些磁帶電腦是怎麼工作的？」

「事實上，沒人知道。根本沒人知道完全由磁帶組成的電腦長什麼樣！但是傳聞說它們非常優雅——精緻，有著怪異的外觀和超越世代的硬體…」他豎起手指，記起了什麼。

坐穩了，刺激的要來了！

「10年前，我做了一段時間的……自由業者，我猜應該可以這麼說吧。我曾經在三教九流中心的某次展會中被聘為特別顧問，地點在奧蘭耶的佛里德堡。那裡有人提出了同樣的問題，我們跟當時的主館長—保羅．奧卡曼進行了漫長的討論（這是基斯雙胞胎和蓋伊．約斯特加入團隊之前的事了），想要……」

等等。他剛才好像說了三教九流中心？

他說了！他說出三教九流中心的時候，就好像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三教九流中心到底是什麼鬼？還有基斯和蓋伊．約斯特又是什麼鬼？

這些全是那幫娘娘腔說的廢話！

「好吧。回到……我們剛才說到哪裡？磁帶電腦，好像是。」

「是的——磁帶電腦。還有菲爾德電氣。」

「好吧。三教九流中心？保羅．奧卡曼？基斯和蓋伊．約斯特？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三教九流中心專門展出當代藝術。」又來了——這些詞。「展覽本身借鑒了拉格曼的記憶理念，所以也存在一些相似的地方，這也就是為什麼主館長保羅．奧卡曼選擇…」

「你瞎編的吧。」（轉向警佐）「金，這都是他瞎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