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付費電話

「是你嗎？」

「你的聲音讓我想化成灰。」

「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喂。」

「嗯，」她嘟囔著，像是剛剛睡醒。

「你是誰？」

「你的聲音很美。」

「不不……」她現在清醒了。「又是你嗎？真是你……」

「我不能告訴你我是誰。我有個秘密計畫，要為這顆星球上的人類贏得3000年的和平。我必須含糊其辭……」（繼續）

「你不是先知，哈利…你喝醉了。」

長型的窗戶……我是怎麼知道的？

你剛剛做了。而且你知道這樣會很痛。

掛斷。

沒錯。你可以。不管你在做什麼，你都可以停下來，繼續自己的生活。

掛斷。

聽筒砰的一聲落在支架上。它靜靜坐在那裡—上面還殘留著你手心的溫度。你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誰在乎呢。走吧。跑吧。別想了。做回警察的本職工作，僅此而已。

不管。讓它繼續響著。我必須這樣做。

你做不到。某種奇怪的力量把聽筒黏在了你的掌心，強迫你的耳朵傾聽麥克風裡傳出的鈴音……

可憐又可怕。你感覺自己的脈搏在隨著每一聲鈴聲加速…

住手！

41—44—47—現在已經太遲了，這個動作幾乎是機械式的。

等等—我剛剛做了什麼？

你撥下001。這不是瑞瓦肖的區號。那是另一個端點—在另一個洲。某個遙遠的國度。

005是瑞瓦肖的區號——001是格拉德洲的區號——那裡就是電話誕生的地方。接下來撥動的兩個號碼是米諾瓦城的區號…

你再一次閉上雙眼——手指再度在撥號轉盤上移動。每撥動一個號碼後，10個金屬圓環就會重新歸零。

呼叫中……

呼叫中……

撥號中——大概已經持續了2分鐘。你運氣不好。還是沒人在家。不過那10分錢還在付費電話裡…

你閉上眼睛，感覺手指在轉盤上滑動的感覺。像以前一樣，你打算從005開始……

瑞瓦肖控制區的區號。

接著是7個隨機的數字。當你撥動最後一個數位，電話那頭的寂靜變成一陣鈴聲。正在呼叫中……

還在呼叫………

還是……

時間繼續流逝。遠方，海鷗在大聲尖叫著—這個號碼無人應答。但是硬幣……還在裡面…你發現自己在想：

你閉上眼睛有什麼目的嗎？難道想讓肌肉記憶全權接管，打去某個地方？又是哪裡呢？

家？

他沒有家。他的家在船底下。

他自己的心。

現在真的應該停下來了。

是啊，兄弟。我們在這裡玩的很開心。也沒有太超過。

他沒有家。再也沒有了。

投入10分硬幣，隨機撥一個號碼：005-51-17-912。

呼叫中……

還在呼叫……

還來？認真的嗎？

一個充滿男子氣概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我是吉拉德！」

喂，吉拉德。從技術的層面上講，你是電流。

不，你是一個驚喜，讓他的妻子來接電話……

掛斷。[離開]

「喂，吉拉德，麻煩幫我叫一下你老婆，好嗎？」

「你……你是誰？」那個男人沒搞清楚狀況。

「抱歉，這只是個愚蠢的玩笑，我不應該打過來的，太蠢了—我感到非常抱歉。」

「你不應該像這樣打擾別人……」他的聲音非常鎮靜。「祝你度過愉快的一天！」

電話掛斷了。

斷開通話。

「是我，哈利，叫她接電話，我不想等。」

「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居然敢跟我這樣說話？」電話裡的聲音突然間變得很暴躁。

「紀堯姆。紀堯姆．勒米利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