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付費電話

「是的。我在米諾瓦。正在睡覺。」

「你想參加派對嗎？」

「不，我想睡覺……」

「兩個小時後你要去哪裡？」

「去工作。」

什麼也不說。

沒有回應，只有一聲歎息。電話線裡傳來劈啪聲響，如同紙張的燃燒聲。

你在對自己做什麼？

我在打搞笑的惡作劇電話。

搞笑？你得停下來。哈利。你這是在自殺。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出什麼事了。

你得停下來，哈利。你這是在自殺。

災難性的傷害。

你得停下來，哈利。你會死的。

「哪裡？」

「學院。那是我工作的地方。」

「學院？聽起來比我的工作好多了。我很高興。」

「我的工作可悲又可怕。而且還會碰到屍體。」

「切，學院……我的工作更真實一些。」

「喂。」

什麼也不說。

「我沒喝醉——我嗑嗨了。」

「我沒有醉，也沒有嗑藥，我只是……很痛……為什麼跟你說話會感覺到痛苦？」

「好吧，我醉了，那又怎麼樣？我還是我！」

「哈利？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因為是我……聽著，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打給我。你好像喝醉了。」

「那我要喝的再醉一點。」（猛灌一口）

「哈利？誰是哈利—你跟他睡了嗎？我也是哈利！」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哈利？哈利是誰？」

她歎了口氣。「聽著，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打給我。你好像喝醉了。」

「哈利？誰是哈利—你跟他睡了嗎？哈利在那裡嗎？！」

「再見。」

歎息聲。她聽到了你的聲音，但是沒有掛斷。你也沒有。你不能這麼做。

就這樣。你落入圈套了。現在這場鬧劇要等好一會兒才會落幕。

「我是一個超級富豪。我明白現實是怎麼運作的。我已經看透了。我的頭腦很清醒。」（繼續）

「你不是超級富翁，哈利……你醉了。」

「你是誰？」

「朵拉。」她還是有些困惑。「你是誰？信號不太好……」

朵拉。這個名字像是一件禮物。一件為你所準備——讓生活能夠繼續的禮物。

還有戰鬥。

在受到扭曲的距離裡，你聽到有人在她身邊翻了個身。床上的彈簧在嘎吱作響。

別做回應。不管你做什麼，不要對最後一件事做出回應。

「有人在嗎？」

沒有回應。雖然不能確定，不過你還是覺得自己在背景中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它被痛苦和白噪音掩蓋了……

別做回應。

你是否回應根本不重要。不過，你還是覺得自己在背景中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它被痛苦和白噪音所掩蓋……

「我不知道我是誰。我是一個失憶症患者。」（繼續）

「你不是失憶症患者，哈利……你喝醉了。」

「我是人類的革命公僕。我會解放人類，廢除階級制度。我會讓死人復活。」

「你不是革命家，哈利……你醉了。」

「我想死。」

「什麼？」她很快就意識到你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說。」

「哦不……是你嗎？」從聲音聽起來，她現在醒過來了。雖然還是很悲傷，疲憊……

這樣太過了……你需要退後……

「生物就是生物。我希望自己是風。」

「哦不，別又來這個……現在幾點了？」

「不是。」

寂靜。信號斷斷續續。她最後的話語不斷在你耳邊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