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被吊者

「我建議由我來負責與屍體接觸——而你只要做好記錄就行。」

「好吧，待會兒再來處理這個吧。」

「希望我們還來得及。」他捂住鼻子。「現在才屍檢已經太晚了……。」

「其實……我好像忘掉了現場屍檢的意思。」

「好吧，」警佐歎了口氣。「這張表格分為三部分，由現場負責的警探填寫。一人負責記錄，一人負責口述。目的是確認死因。」

「我們會用到手術刀嗎？」

「不一定用得上。我希望這次不用動刀……但橡膠手套還是有必要的。」

打開你的手冊，翻到屍檢記錄表。

[離開]

「好吧，金。送他上路吧。」（警佐會把屍體運走，今天你只能孤軍奮戰了）

「3.創傷描述——我們已經徹底檢查過這具屍體了。」

「2.體內檢查——摘要。」

「中樞神經系統。」他唐突地欲言又止：「我對此一無所知。關於死者的中樞神經系統，你有什麼見解嗎？」

當然：你要揭示其中的寓意——這是故事的寓意所在！

「請讓我補充一下這個故事的寓意……」

「怎樣的寓意？」他好奇地望著你。

死者也望著你，他也迫切想知道自己的故事究竟有著怎樣的寓意。

「我就寫未檢測吧。」

「肌肉及骨骼——屍體的口中流出屍水。」他靠近屍體浮腫的嘴巴，被屍臭熏得睜不開眼：「與傷口無關。雙眼及舌頭凸起。舌骨……等我檢查一下。」

警佐幾乎閉上了雙眼，把手伸進了死者的喉嚨，輕輕按摩著那裡。屍體口中噴出一股腐爛的惡臭。屍水隨之順著嘴唇流淌——烏黑黏稠。

當警佐將尖細的手指插入屍體中時，你聽到了某種東西破裂的聲音。如同古老的房屋在夜晚吱嘎作響。

「耶，給他打一槍！」

「舌骨折斷了，」他過了一會兒才說出這句話。「其他肌肉及骨骼系統完整，無明顯特徵。」

就這麼寫。

他彎著腰——仿佛是在祈禱——接著敲開了死者的上下顎：「呼吸系統……」他暫停了一下，雙手施加了更大的力量。

他真的動手了——死人的牙齒咬住了他戴著手套的雙手。

「口腔未受損傷。死者曾接受過人工植牙，可能是因在戰鬥中受過的傷。嘴巴腫脹，嘴唇及口腔黏膜有出血跡象。」

從這個角度看，這個長著一張小丑面孔的男人仿佛正在尖叫。他下巴的肌腱已被撕裂，舌骨也被警佐的雙手弄斷了。

「大腦易因供血不足而受損。」

警佐咧著嘴笑了：「我認為天下所有的故事都應該有這層寓意，警官。」

感謝你讓他輕鬆了一點。眼下的工作實在是艱難。

「沒有。」寫下：未檢測。

你甚至說不出一個笑話。

屍體躺到了地上，一根被徹底摧毀的松樹枝殘片溫柔地躺在他身旁。

「瞧吧——解下來了。」（以更含蓄的方式慶祝一下）

「測顱先生做得很好。」警佐贊許地點著頭。「沒造成嚴重損壞——也沒暴露在危險之中。屍體已經就緒，可以開始現場屍檢了。」

「現場屍檢？」

「沒錯。」他捂住鼻子，開始解釋：「第一，調查現場。第二，對屍體進行初步檢查。第三，現場屍檢。第四，將屍體運送至停屍房。我們已經進行到第三步了。」

RCM謀殺現場四步處理手冊。

「他們在搞什麼？」

「條子要把他大卸八塊了。」

「我們就不能派專人做這種事嗎？比如醫生？」

「不，你我都是警探。被授予榮譽職銜的『警探』意味著我們有能力處理整個事件——從屍檢到收拾殘局，再到社會工作。涉及到案件的方方面面。」

「好的，我感覺自己像個警探了。」

「你就是專人。如果你不是的話，你所屬的警察局就不會派你負責這個案子了。那麼……」

「我們要嘛先做屍檢，要嘛先去完成初步走訪。我們已經見過艾弗拉特了——還需要去會一會野松公司的代表。有位代表就在城裡就罷工進行談判。她可能掌握了一些情報。」

他環顧四周——你們身處咖啡廳旅館那黑暗且孤寂的後院中。「或許我們可以就此收工。實在是太晚了。」

「沒必要分心了。先做屍檢吧。」

「是啊，明天再繼續吧。」[離開]

「好主意。」

「好的。走訪吧。屍檢的事就留到以後再說。」[離開]

「希望你不要留到太後面。」他望著仍在腐爛的屍體。「他很快就要……融解了。」

「我們要嘛先做屍檢，要嘛先去完成初步走訪。我們已經見過艾弗拉特了，但還沒和他進行深入的交流——我們至少得問問關於這場私刑的事。就像我們和喬伊絲伊絲談過的那樣。」

「我們要嘛先做屍檢，要嘛先去完成初步走訪。我們已經見過艾弗拉特了，但還沒和他進行深入的交流——我們至少得問問關於這場私刑的事。城裡還有一位野松公司的代表。她可能掌握了一些情報。」

「我不覺得自己是個警探。」

「等等——警探還有榮譽職銜？」

「這是榮譽——也是負擔——只有在五到八年的實地工作中證明自己稱職之後，才能獲得這種職銜。我的頭銜是警佐－警探。」

「明白了。」

「很好。那麼，在我看來……」他看著屍體的眼神帶著一絲厭惡……

「我們就不能派專人來把他大卸八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