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伊蘇林迪竹節蟲

仿佛某種倒數計時正在進行，它正慢慢處理著信號傳遞的那壓倒性的光亮。無脊椎動物正漸漸恢復對自己的控制……

刺激讓它的神經超載了。它正在漸漸流逝，仿佛一段延伸的時間，或是膽囊結石。

在它光滑潔白的節肢內部，你感覺到……某種非常私密的東西。想法。

「警佐，它在用節肢思考。」

「神經系統可以那樣展開……」他在你背後小聲說道。「通過節肢，像一隻烏賊。」

或者里亞辛塔，一種奧西登竹節蟲，它的大腦儲存在四條像樹葉一樣的節肢裡。或者是一種擁有智慧觸角的擬態章魚……

這是你一個人的秘密。

又一陣顫慄通過前臂傳到你的手掌心——感覺像是血液流過大腦。它來了，你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我們搞定了……」（退後）

又一陣顫慄通過生物的節肢。它的關節重新恢復生機，就像中斷的唱片繼續開始播放——帶著一種搖曳、祈禱的姿態。就連像黑珍珠一樣的小眼睛都沒有從你身上挪開……

它們充滿崇拜和好奇。對於某種輪子，或者至高父神周身環繞的統治權的崇拜。還有一隻普通大黃蜂的好奇心，品嘗著汽水的甜蜜味道。

一陣顫慄通過生物的節肢。它的關節重新恢復生機，就像中斷的唱片繼續開始播放——帶著一種搖曳、祈禱的姿態。就連像黑珍珠一樣的小眼睛都沒有從你身上挪開……

別說出來！你確定嗎？這可能是你唯一碰觸它的機會……

（我肯定）「我們可以的，金……「（繼續向後退）

不，等等。

節肢動物聳立在你上方，僵在原地。一條後肢突然一陣抽搐，而你……

慢慢地伸出手，去碰觸生物的觸鬚。

觸鬚從很高的地方垂落下來。你的手在顫抖，勉強碰到了左觸鬚的末端。一接觸到你的手指，殼質捲成了螺旋狀，仿佛毒藤的尖端一般。它的碰觸讓你的指尖感覺冰冰涼涼，還有些發癢……

這種感覺讓你為之振奮，響徹你的全身。

它出奇地纖弱——觸鬚捲曲的末端，仿佛新生的藤蔓。甚至還有一點潮濕。

看來有人在戰鬥中受傷了。這根觸鬚比另一根要小很多。

「小心，警探……它在動。」

把它擦掉。

感覺什麼都沒有。節肢動物在你面前紋絲不動……

看著你的手指。

你是對的，某種水分讓它變得閃閃發亮。你面前的節肢動物紋絲不動……

（向上看）「你在聞我的氣味……」

昆蟲頭部頂著蘆葦樣的鱗片，是穀穗的形狀。它們隨著空氣的流動沙沙作響。腹部的心室還在持續擴張，就像小肺葉……

吸入你的氣息——彌漫在微風中那股酸臭、油膩的化學信息素味道……

「你好。我不知道我是誰。」

沒有回應。它的嘴裡發出一陣完全的、古老的沉默之聲，還伴隨著似乎是某種泡沫……它的節肢發出的尖銳聲音將你重重環繞。

退後。

無脊椎動物停住了，高高舉起鐮刀般的胳膊，歪起小腦袋，它是由口器周圍的融合骨板構成的。有那麼一秒鐘，這尊雕像靜止不動，之後，隨著滴答一聲響，它又重新動作起來。

踮起腳尖，再靠近一點查看……

你是對的。小泡沫在生物的口器上形成——在分節的下唇上。看起來像在慢慢地吐泡泡。泡沫是白色的，然後有些微黃……

最微弱的味道，你之前從未感覺到過。就像燒焦的玫瑰花。

（低語）「金，它在吐泡泡。」

「小心。可能有毒。」警佐擔心地看著你。

泡沫顏色逐漸變深，仿佛燒焦的焦糖——昆蟲的口器移動著、咀嚼著。小泡沫開始破裂，一個接著一個……

散發出同樣的味道，就像灼熱的夏季。

杏花。白色的花朵怒而綻放。一種感覺，就像放在你臉上的那隻冷冰冰的手。

「哇哦……它不會有毒吧？太操蛋了……」小孩擔憂地看著你。

讓你的腳後跟落在堅實的地面上。

「你為什麼要吐泡泡呢？」

寂靜。滴答滴答。泡沫顏色逐漸變深，仿佛燒焦的焦糖——昆蟲的口器移動著、咀嚼著。小泡沫開始破裂，一個接著一個……

慢慢脫開。[離開]

當你轉過身去，竹節蟲也做出跟你一樣的動作，它踩在水面上——纖長的節肢帶著它羽毛般的重量落下，並沒有打破水面的平靜。

就這樣，它走了——像一顆跳躍的石頭，滑過平滑如鏡的海面。除了水面上的圈圈漣漪，什麼也沒剩下……

……下面好像有些什麼！在它站立的地方，在蘆葦叢中，上下浮動。一堆藏品。

「它走了……」警佐看向北方，手抬到了眉毛的位置。

「那是什麼——在蘆葦叢裡？」

他眯起眼睛。「看起來像是某種巢穴？我們應該去看一眼。」

「你沒拍到相片嗎？」

「沒有。」你很少會在他臉上看到這副表情。

他感到非常失望，因為你沒有警告他這一點——或者跟他一起計畫。

「現在，我們只是兩個怪人——沒能拍下那隻巨大神秘生物的相片……也許我們還有機會？現在我們知道它在這裡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說了這麼多話。

「它可以在水面上行走？」

「顯然是的——就像水黽，只是……」他驚愕地搖搖頭。「我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現在怎麼辦？」[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