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艾弗拉特．克雷爾

「我總是很樂意培養和娛樂你的，我的朋友。」他抿了一口咖啡。「所以，你在想什麼呢？」

「是你下令殺掉那個被吊在樹上的死者嗎？」

「命令？你知道我的人沒殺他。他們告訴過你——那不過是一起愉快的意外。你知道是怎麼回事，沒有人主動下手。如果我想讓他死，我必須自己下手。不過我太胖了，做不到。」

「你為什麼這麼胖？」

「很高興你這麼問了。我得了二型糖尿病，因為我和我的兄弟愛德格小的時候，媽媽能給我們的只有糖和脂肪。」

他朝你擺擺手指。「其實這樣挺好的，讓我變醜了。而醜陋的人呢，哈利，要更擅長政治一些。」

那的確是真的。大家都不相信長得漂亮的人。

「好吧，還有個問題。」

「我在聽，哈利。」

「他死了你有什麼好處？」

「為什麼這麼問，當然是一場戰爭了。」

「那你能從戰爭裡得到什麼好處呢？」

「勝利，曷城先生。我要贏得勝利。我們會跟野松公司開戰——而且在他們還沒意識到戰爭已經打響之前就取得勝利。」

「他們是受過訓練的軍人。難道你不為自己的手下感到害怕嗎？」

「哈利，我們對他們是1500比1。這還只是馬丁內斯。算上瑞瓦肖的所有工會——還有公眾輿論站在我們這一邊——我們可以擋住兩個人。或者是15個人。或者甚至是50個人。」

「他們派的人越多，他們的樣子就會越難看。雇用那些人是他們犯下的一個巨大的錯誤。沒人喜歡外國傭兵。左翼分子痛恨他們，法西斯分子痛恨他們，甚至連人道主義者都覺得他們是粗俗的。」

「這跟罷工有什麼關係？」

「哈利，沒有罷工，只有戰爭。階級戰爭。或者，用商業術語來講：一次開門搶購。或者，等等……」他停下來，摸了摸下巴。「那代表著你還是需要付錢的對吧？因為我們可不會給他們任何東西。」

「我們什麼也不會給他們的。我們會從他們手裡拿走中轉站B：道路，大門，貨櫃，大起重機……甚至是那個該死的咖啡機。我們會為了大家把一切全部拿走——還有，去他媽的野松公司吧。」

他嘴裡的那句去他媽的就像一聲槍響。他不經常罵人的。

「這就是你不放喬伊絲進來的原因嗎？」

「是的。這也是我為什麼讓那個小矮子戈蒙離開的原因。他人太好了。我不能讓他經歷這一切。再說了，他知道怎麼在這裡安身立命。那個女人根本牛頭不對馬嘴。她沒有機會的。」

「你為什麼要把自己的計畫告訴我？」

「因為我們是朋友，哈利！再說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告訴她——這樣也不會改變事情的進程。我們取得了一個良好的開端。」

他看著劍旗魚鐘，點了點頭：「它已經發生了。」

「什麼？」

「牛頭不對馬嘴——這是本地的一種說法。」

其實呢，不是，不是這樣的。

「這就是你不放喬伊絲進來的原因嗎？」

「是啊，所有人都恨他們。也許只有極端自由主義者除外。而我正好就是。」

「你不是極端自由主義者，哈利。趕緊離開這裡吧。別當個窩囊廢。」他親切地笑了。

「你有沒有聽說過兩隻巨大的薩弗里黃蜂會對整個蜂群造成什麼影響？它們會毀了它。」

「是的。這是個很棒的故事，哈利。」他點點頭。「那你知道蜂群是怎麼殺死大黃蜂的嗎？它們蜂擁而上，把它完全包裹起來，直到它嚴重中暑而死去。」

他滿足地交叉雙手，想著大黃蜂內部的溫度正在上升。

他們把它連著外骨骼一起活煮了。

「是的，但你要通過戰爭獲得什麼？」

「勝利，哈利。我要贏得勝利。我們會跟野松公司開戰——而且在他們還沒意識到戰爭已經打響之前就取得勝利。」

「我沒有，哈利。」他用力搖搖頭。「雖然他死了我真的非常、非常高興。」

「你們工會有多少人？」

「2,372，」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了，再加上你。」

對於瑞瓦肖的工人組織來說，2,373是一個相當大的數字。

他們的積極性都很高。至少你見過的是這樣。

「我能問下某些特定的工會成員嗎？」

「我們現在已經遠遠超過了特定的工會成員。現在是一個大時代。」他的眼睛在閃爍。「我們討論的可是瑞瓦肖的未來，哈利。」

「這種事情你可以去麻煩倫納德。」他指向門口。「他很喜歡對這種事喋喋不休。不過我現在更像是處於大時代模式，哈利。」

現在他有些不太一樣了，變得更有活力，更像是活在了他的『大時代』裡。

「誰殺了吊在樹上的死者？」

「不知道。據我所知，說不定是他自己的母親。不過如果你找到那個傢伙，記得代大胖艾弗拉特．克雷爾親他一口。要是沒有他，我們也做不到這一切。」

他真的不知道。

一個男人，啊？

「你怎麼知道是一個男人？」

「我不知道。我告訴過你可能是他自己的母親……我肯定不是工會的人。也許是暴徒……或者也許他是自殺的，『因為他背地裡是個工人主義者』？事實是，我真的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我寄的檔案上那行小字是什麼？有什麼意圖？」

「沒有什麼小字，哈利。」他靠向前方。「不過我確實希望那些建築噪音和有限的可行範圍會鼓勵一些人搬走。吵了一年之後，誰不會呢？」

哎呀……是的，噪音就能達到效果。這會很嚇人的。

「而且，當他們這麼做的時候……」他伸出食指。「他們會去一個好地方。我正在整修圓環附近的一些建築，把那裡變成物美價廉的工人殿堂。」

他驕傲地張開雙手，展示著殿堂的尺寸。真的非常大。

「所以那個村莊在劫難逃，」警佐的口氣很冷酷。

「你去過那裡，親眼見到那個地方了。一片廢土——什麼也沒剩下。不過記住我的話，哈利。」他用拳頭砸向桌子，弄灑了杯中的幾滴咖啡。「我們會重啟當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