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鳥巢羅伊

「警官，手電筒，拿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請把手電筒收起來。我們中有人對光線過敏。」

「光線過敏症」並沒有得到醫界的普遍承認。

[離開。]

「典型的癮君子行為。」

「請把手電筒收起來，警官。這是你的特權，而非權利。」

「警官，拜託，我沒有在開玩笑。」

「不要，我喜歡這樣。」（繼續舉著手電筒）

「你吡謔浣酮嗑多了——根本就沒有手電筒。」

「噢，很抱歉。」

「非常感謝。」

「好啊好啊！如果你需要什麼説明的話，儘管開口。」

「我現在還有其他事要做。」[離開]

「你有哈庫多瑪達塔的錄音嗎？」

「哈庫多瑪達塔？」他驚訝地看著你。「抱歉，我絕對猜不到你居然會對超聲波感興趣……或者就此而言，是鳥。」

「我在考慮要不要退出RCM，當一個神秘動物學家。」

「真是太有意思了！呃，我已經很久沒有去搜尋哈庫多瑪達塔了……」

「我以前認識一群年輕的音樂家，他們決定以後不玩音樂，而是尋找各種各樣有趣的聲音……」

「這是在那個之前的……你明白吧。在那一切發生之後，我就失去跟它們的聯繫了。」

「聽起來真酷啊。」

「酷不酷不好說……他們之中有一個人沉迷於錄製哈庫多瑪達塔的聲音——而且他是個很有激情的人，很瞭解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就這樣，他讓其他人都加入到自己的研究中了……」

「那你們有沒有找到它？」

「我們以為找到了！我們一起錄過很多種不尋常的聲音模式，然後對比……」他咯咯笑了起來。「剪成片段，然後再組合成『哈庫多瑪達塔交響樂』。」

「我能聽聽嗎？」

「可惜，我沒有任何關於我……過去生活的記錄。一點也沒有！不過我確實有一捲超聲波的錄音帶，裡面也許有你要找的東西。你想聽聽看嗎？」說完，他開始在櫃檯後的錄音帶中翻找起來。

「我們真有這個閒功夫嗎？」警佐低聲說道。

「播放鳥鳴之歌吧！」

他撣掉磁帶盒上的灰塵，把磁帶取出來，然後放進答錄機裡。「這個錄音是在海岸邊收集到的……當時不是刻意要去錄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是某天早上在那裡留了一台錄音設備。」

「記住，我必須放慢一點，這樣才能保證人類的耳朵能夠聽到超過200千赫的聲音……會有一點……奇怪。」他按下錄音機。喇叭開始發出一陣低沉的嗡嗡聲……

嗡嗡聲越來越大，就算調製過，也一直低的那麼不自然，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就好像它不僅是從喇叭，還是從你的胸腔內部發出來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那是個幻覺。你的呼吸還是一如既往，除非你開始恐慌，否則還是會維持原樣。

你突然感覺到越來越恐懼：那個聲音來自你的內心深處，但也同樣將你環繞其中。感覺好像有人就站在你的視線範圍之外，觀察著你，對你做著這樣的事情……

他朝你安慰地點點頭，，緊接著，一陣更加多變，更加尖銳的聲音擊中了你的鼓膜，它們有的很隨機，有的則似乎是有規律的。

很可能是海鳥。海鷗啊之類的。

「那是什麼？」

「海鷗和賊鷗。但是，噓。」他舉起食指，把頭靠向喇叭。一種新的，非常尖銳的，顫抖的聲音從其他聲音中湧現出來。

就是它！噪音中的信號！「微弱的輕語」……

低音域的聲音更容易被重點處理，不過還是很讓人煩心。你被聲音迷住了，不過隨著聲音的繼續，那股噁心感還在不斷向上翻湧；接著，它開始慢慢褪去，溶解在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裡……

他關掉收音機。「你知道嗎，現在用這些新的揚聲器一聽——好像不是哈庫多瑪達塔。模式不對，光子輻射……也不對。也許是某種昆蟲試著發出高亢的聲音，好讓它的捕食者聽不見。不過——清晨的聲音還是很迷人，不是嗎？」

「拜託……」他向你投來一個隱忍的眼神。「我們還在調查案子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再搞什麼聽力實驗了。」

「海鷗？」

「還有賊鷗。但是，噓。」他舉起食指，把頭靠向喇叭。有一種新的、尖銳的、顫抖的聲音。

不好，不太妙，你要窒息了，必須阻止這一切……

「不了，沒事的。只是我剛在飛旋旅社外面聽到了哈庫多瑪達塔的聲音，想確定我不是唯一能聽到的人……現在，我們聊聊別的吧。」

他怪異地看著你。「好吧，」他一邊回答，一邊不情願地把錄音帶放了回去。

「是的，對於我的研究來說，絕對是必要的。」

「嗯，這好像不太科學。」

「那不是重點。在『交響樂』之後，我們轉移到辦公用品之類的聲音上面……我懷疑我們當中有沒有人擅長文書工作。」

「言歸正傳。所以你這兒有錄音嗎？」

他撅起嘴唇。「我不確定。我甚至都不太確定我們之前的舊錄音裡有沒有……不過我確實有一盤超聲波的磁帶，裡面也許有你要找的東西。你想聽聽看嗎？」說完，他開始在櫃檯後的磁帶裡翻找起來。

「像所有普通人一樣，我也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因為我也是個普通人。」

「哦，我不是想暗示什麼其他的……呃，我已經很久沒有去搜尋哈庫多瑪達塔了……」

「呃，我沒想到你居然會知道哈庫多瑪達塔是什麼。」

「當然清楚。我只是……自從搜尋哈庫多瑪達塔的日子過去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他微笑著回應到。「我以前認識一群年輕的音樂家，他們決定以後不玩音樂，而是尋找各種各樣有趣的聲音……」

「我最近真的對各種類型的藝術都很感興趣。實驗性的東西，你懂得。」

「真是有趣的發展！呃，我已經很久沒有去搜尋哈庫多瑪達塔了……」

「我在找無線電收發器。你這兒有嗎？」

「收發器嗎？嗯，我們應該有這玩意兒……」

他拿出了一台用藍色電木外殼包裹的機器，機器的黑色表面上佈滿了各種旋鈕和刻度盤。

警佐吹了一個長長的、顫抖的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