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彩色玻璃窗

人道主義之母站在你上方——那是印在一面玻璃上的珍貴且又複雜的蠟畫。一道裂縫貫穿了她的整個身體，她的臉龐是橢圓形的，上面寫滿悲傷。

重組碎裂的玻璃。

一堆碎裂的拼圖碎片在你面前依序排列：彩繪玻璃窗宛如幽靈一般在你面前還原。在它碎裂之前，有一個老婦人站在另一個年輕女性的下面——兩人下面還有一排文字，一條格言。

「警佐，這裡曾經寫著：生後的世界——死亡；死後……」

「……死後的世界——又是新生命，」他點點頭。「世界之後——灰域；灰域之後——又是新世界。」

「這種提煉在德洛莉絲的神聖主義中很常見。早些年甚至還被編入RCM的口號了。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

「為什麼？」

「使用跟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強相關的口號被認為是一種奉承。大家本來已經懷疑我們在拍馬屁了。而且，這句話還顯得有些……太過女性化。這是個很大男子主義的事情。」

「那RCM現在的口號是什麼？」

「正義，聯合，審慎和魄力。」

「挺酷的。」

「酷的都能結冰了，」警佐點點頭。

「我比較喜歡另外那個。」

「我也是。」

「我喜歡這個。把對神明的恐懼都放回尿水三千。」

「你很粗魯，而且很愚蠢。」他的聲音冷的跟寒冰一般。

教堂裡一片寂靜。他希望如此。

「不是很女性化啊。」

「一點也不。」

是什麼打碎了這個馬賽克彩繪？

未知。

大概是警佐提到的突襲時候的事？或者只是些小流氓想隨意砸破些什麼。

一輛汽車？一聲槍響？有人掉進去了？或者也許只是一群想搞點破壞的小流氓。

格言？說了什麼？

兩個女人下面用發光的黑體字寫著：生後的世界——死亡；死後的世界——又是新生。

然後沿著左側看：世界之後——灰域；灰域之後——又是新世界。

生後的世界——死亡；死後的世界——又是新生。世界之後——灰域；灰域之後——又是新世界。這是人道主義的偉大格言，發現這個洲——伊蘇林迪——對人類思維方式產生的影響的總結。一個巨大的轉變，類似於死後重生……

這些話會不會是解鎖絲狀記憶體的密碼？

後退一步。

人道主義之母矗立在你面前——一副碎玻璃上的蠟畫。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這個老婦人是誰？

王座上的名牌寫著：領航者愛琳。她被描繪成一個戴著厚有框眼鏡的老婦人，一隻手中握著金色的盾形紋章，另一隻手握著一支節杖。這就是無罪者黛作為顧問服務過的女皇——在那之上是黛本人的全身像。

智者，普通人，還有崇拜者的小雕像走上臺階，站在她的腳旁。秘密軍人——梗犬－－站成一排守衛著她。這件作品的細節讓人目不暇接，生產出來一定要花上好幾年時間。

什麼也沒有，只有裂縫的邊緣在黑暗中閃閃發光。這裡可能有些文字，但你分辨不出上面說了些什麼。

碎片在黑暗中閃爍——你在女性雕像被扯裂的裂縫邊緣看到如小珍珠一般的光點。那裡寫著什麼東西……殘存的破碎字母排列在乳狀物上上。它說了什麼，你不知道。

「金，你是德洛莉絲主義的追隨者嗎？」

「是的。我們全都是。她的名字，身體和規則就是人道主義的同義詞。我們執行的法律就是起源於德洛莉絲的。」

「我覺得你不像有宗教信仰的人啊。」

「這不是宗教和精神上的。這是憲法上的。德洛莉絲體系不要求信仰——只有遵從。」

「嗯……」（先摸摸你的下巴）

女人沉默地看著你，臉上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不喜歡她。她看起來像是個離去者。」

「我不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已經在這裡站得夠久了。我們應該四處看看，或者出去。」

「這是德洛莉絲．黛。」

「村子裡那個老婦人說得對……」他看了看周圍。「這裡一定就是馬丁內斯的德洛莉絲人道主義教堂——又或者，在某些記錄中，是一座小型的松木教堂……」

「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它算是個小地標吧，不太容易找到。大部分地圖都把位置搞錯了……」他壓低聲音。「差不多300年前，第一批定居者在瑞瓦肖成立不久之後就把它建成了。」

海岸上有一個無人居住的列島，以前只有動物在那裡漫步，就在那片野生的蘆葦叢中。

「好喔。」

「好咯，」他在這棟沉默的巨大建築裡輕聲低語。

有一點荒謬的意味，真棒！

「你還知道些什麼？」

「海岸上曾經有7座木質教堂。他們稱之為七姐妹。只有一座剩了下來。其他的都在大革命中燒毀了，或者拿去做了建築材料。」

「雖然建築好像已經廢棄了，我們在這裡還是應該恭敬一些。我們已經找到教唆犯了——我不確定還能在這裡找到些什麼……」他四下看了看。

恭敬？警佐也是德洛莉絲主義的追隨者嗎？

又來了——內疚引起的劇痛。是時候問問他這裡發生過什麼了。

「蒂亞戈說這個地方因為一次警察突襲而荒廢了。你知道些什麼嗎？」

「我知道。」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到：「我聽說那次的情況特別糟糕。這個地方被打的粉碎。」

「如果事情發生的時候這個男人就在這裡，那他不記得發生過什麼其實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更好。」

「是誰指揮那次突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