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彩色玻璃窗

一個統治者？

不止。無罪者被立國黨推選為公職，這個先例在整個人類歷史上僅僅發生過六次。雷亞爾貨幣法律體系的建立就是為了容納無罪者的統治，來適應我們的時代。

關於她的事，我還知道些什麼？

很多事。你知道她是個女法官，一位有權有勢侯爵的妻子，最後還成為了蘇雷恩女皇（現在的蘇拉菲）——領航者愛琳的首席顧問。而且，她還是個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

被古老的悲傷包圍。你確定想要記起過去的那些瑣事？站在她如此修長的身形之下，你就像一個侏儒……

是的——非常不愉快的經歷。無聊的歷史。輕鬆點吧，夥計，不要停下來。還是把一切搞得亂七八糟吧。

好吧，還有什麼？她很聰明嗎？

聰明到嚇人。大家都期望女法官擁有很高的棋藝和橋牌水準，這樣對男人來說才是一種有趣的挑戰——同時還鼓勵在哲學、神學和科學上多方位發展。她一定是個情婦……

她充分利用了自己在前德洛莉絲時代法院的地位——當時最傑出的大思想家和藝術家都會拜訪那裡。私下裡，她變成了那個時代裡國家最傑出的哲學家。一把手術刀，一道犀利的目光。

她是一個具有超凡魅力和聰明才智的人。對於她的同輩人來說，她像是超脫了那個時代，是來自未來人類的信使。我們全都愛上了她，為她神魂顛倒。甚至在她正式當選為無罪女王之前，她的影響力就已經大得驚人。

怎麼會？

正是在她的建議下，領航者愛琳資助了好幾次深入灰域的航行。這些代價高昂、經常會成為悲劇的努力，最終因為新新世界的發現而被正名，那就是此刻我們腳下所處的現實世界。

第一支遠征隊返回兩年後，她被加冕成王，從那時便開啟了被普遍認為是歷史上最偉大的時代——德洛莉絲時代。

哇哦。

確實很驚人。她當選為無罪女王的時候——她作為顧問服務了好幾年的女皇跪倒在她面前——她的情緒是如此的激動，連她的肺都開始在胸中發光了。

旁觀者報告說她那被日光照亮的胸膛上出現了金絲樣的光芒，在她的裙子下面清晰可見。

所以肺才會成為雷亞爾體系文化裡愛的象徵。

我不在乎。

好吧。她當選為無罪女王的時候——她作為顧問服務了好幾年的女皇跪倒在她面前——她的情緒是如此的激動，連她的肺都開始在胸中發光了。

旁觀者報告說她那已經被日光照亮的胸膛上出現了金絲樣的光芒，在她的裙子下面清晰可見。我重複一遍：她的肺部開始發光。現在你在乎了嗎？

這是哪裡來的？

過去。它是一個悲傷堆積成山的筒倉。正在發酵。你應該離遠一點。

讓這種痛苦玩蛋去吧，兄弟。這樣不健康。

不。你肯定知道。

沒錯。最好不要再深入刺探了。

沒錯。跳出自己思維的角落，選擇最下面的選項：「下地獄去吧。」

那她有什麼……嚇人的地方嗎？

對於你的語義記憶來說，嚇人這個詞有些太過情緒化。或者是你僅剩的語義記憶，不過……

嚇人。多麼簡單的一個詞。她對人類有害，所以你不應該再想她了！

你說得對。是時候注意警告了。

很好。現在跳出自己思維的角落，選擇最下面的選項：「下地獄去吧。」你已經在這裡站的夠久了。

不——我想知道，她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你已經想了。雖然她經常被認為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人物，德洛莉絲．黛身上確實有些不祥的東西——總是被她的衛兵包圍……

在所有無罪統治者中，她是社會交際最孤僻、最缺乏自我意識的一個。有些現代思想家會把她當成是一個戰犯，因為她發起了對抗梅斯克國家的活動。而且還有之後的重新安置計畫……

發生什麼事了？

梅斯克國家試圖脫離無罪者的統治。世界上某些部分由於加速走向世俗主義而經歷著鞭撻。她的強制教育計畫以及大規模的馬格里特上游重新安置計畫也引起不少疑問。反對者被她稱為「人道主義大軍」的一支軍事力量鎮壓了。

暗示那些反對計畫的人並不是人類的一份子。

她喜愛下棋，沒錯——還喜歡軍事戰爭遊戲。德洛莉絲．黛經常把一個小錫兵夾在自己的食指和拇指之間——就是類似這樣的雕像。她還是個金髮女郎，那種金色是你見過的最極致的存在，而且還有一雙綠色的眼睛，就像陰暗過渡區皮桑緹克海的顏色……

很少有人知道她的那位侯爵丈夫。他好像在完成自己的角色任務之後就消失了——這就把德洛莉絲．黛推向了法庭。總之，人們鮮少會提到她，但是想到她的時候，會感覺到一絲孤獨，偏執，甚至是恐怖……

這種微妙的恐怖是她造像的一部分。

「警官，你站在那裡已經超過5分鐘了……」警佐平靜的聲音在教堂冰冷的空氣中回蕩。

「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問問你在想什麼嗎？」

「在槍斃這個資產階級女人之前，我們為什麼要折磨她那麼久？」

「真是太酷了，老兄，你能在這裡想出這些瘋狂的左翼言論。實在是太厲害了！」

「那不是左翼，安德烈。我覺得我們不應該用那種嚇人的東西裝飾俱樂部……」教堂後面又傳來一個聲音……

「她向我們引入了公共教育，退休和現代外交的理念。」他取下眼鏡擦拭著。

「不管怎麼說……這座教堂，我們不應該到處閑晃。這可不是個迷路的好地方。」

一股難以覺察的恐懼氣味。警佐害怕這個地方。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就是害怕。

「她和這個案子有點關係。」

「真是太酷了，老兄，你居然能在這裡提出一個理論。太厲害了！」

「我們應該把那個老幽靈封起來，安德列。」教堂後面傳來一個聲音。「這種東西只會打擾大家跳舞，他們只想擺脫人道主義失敗的束縛。」

又一個聲音響起：「那我們不要這麼做怎麼樣，諾伊德。她看起來挺酷的。」

「她已經死了300年。我幾乎可以100%肯定她跟這個案子沒有關係……」他取下眼鏡擦拭著。

「其實全都沒有關係。這座教堂。這個海岸……這可不是個迷路的好地方。」

一股難以覺察的恐懼氣味。警佐害怕這個地方。

「沒什麼。只是隨便看看。」

「沒問題，老兄！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吧，這也是你的地方！」

「我們應該把窗戶封起來，安德列，」教堂後面傳來一個聲音。「大家跳舞的時候可不想看到那個女人。不利於身心健康。」

「好吧。只是你已經盯著那面窗戶看了好久。而且這裡很冷……」他取下眼鏡擦拭著。

「這座教堂。這整片海岸……我們不應該到處閑晃。這可不是迷路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