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加爾德，餐廳經理

「哦，不是嗎？！」他聳了聳肩，好像還想說些什麼，但很快又克制住了。

「你是對的，不是。」

他對你沒有絲毫尊重的意思，但這個男人認為自己是個守法公民——而你是法律的代表。他想試圖避免直接衝突。

「等等，你剛才是不是說我是個警察？」

「這算什麼問題？」

「我不可能是警察的……這也太荒謬了。」

「沒錯，不是嗎？」他看著你，難以置信地搖著頭。

離這裡不遠處，一名叫做讓．維克瑪的三十四歲男子不情願地修整著自己臉上的毛髮，而一位西裝革履的黑髮女士正等待著他的答案。一個典型的警局清晨在背後嗡嗡作響：電話鈴聲，翻閱通訊錄的聲音……

「你看到他穿的衣服了嗎？」男人問。「就好像他甚至都不再是個警察了。像個小丑一樣出現，渾身散發著酒氣。對每個人大喊大叫……我受夠那傢伙了。」

「讓他自己去解決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個警察，你確定嗎？」

「不知道，我有嗎？」他打量著你，評估著你身上的警察氣息，發現它嚴重不足。

「沒什麼，我只是想聽你說出來。」

他翻了個白眼。

「那就說得通了。從我起床到現在，就一直感覺到我身體裡有某種東西……」（看著自己的手，感覺它流過你的血管）「現在我明白那是法律了。」

「你現在是認真的嗎？」

「我當然不是認真的啦。」

他低頭看著那只海鳥標本，沉默地搖頭。

「責任已經讓我的身體付出了代價，但我仍然會再次承擔起來。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真的無言以對了。」他低著頭看海鳥。

「當然——如果你口中的法律指的是血液酒精濃度的話。」

「所以我不僅是個警察，還是個英雄？」

「是啊，沒錯！一個真正的英雄。」

「我都做了什麼？」

「應該是你沒有做什麼？首先是把屍體放下來，解決謀殺案，之後也沒有破壞我的旅社。甚至還有參加罷工談判……」

「怎麼？你不喜歡警官嗎？」

「你是這裡的酒保嗎？」

「不，我不是酒保。我是這裡的經理。」

他突然變得活躍起來。這對他來說顯然是個敏感的話題。

「你看著很像酒保。」

「我生命中的那個階段已經結束了。不是所有站在櫃檯後面的人都是酒保，明白嗎？我是餐廳的經理。」

「明白了。」

「哼。」

「有什麼區別嗎？」

「我有三家餐廳要管理。三家。得了吧。」

「我有三家餐廳要管理。三家。塞爾維才是這裡的酒保，不是我，我只是站在這裡而已。」

「那這個塞爾維去哪兒了？」

「她就，你懂的……」他聳聳肩。

他的眼神左右遊移著。這個男人並非在說謊，而是有所隱瞞。

「那好吧。」

「哼。」

「她就……什麼？」

「所以現在你又是警察了？得了吧。」

那裡有個不太好的東西，你現在只知道這麼多。

「但你還是可以給我倒杯酒的，對吧？」

「如果我是酒保的話，確實可以。但我不是，我是餐廳的經理。所以我不會。」

也許是有辦法讓他倒杯酒（甚至是給你）的，但並不是這回事

看著海鳥標本。

這只白褐相間的海鳥是一件極其出色的動物標本作品，它躺在成堆的杯墊和曬乾的馬克杯之中，一隻翅膀折斷了。這人正在設法修理它。

看上去這隻鳥是從用來鑲嵌它的盾牌上扯下來的——很可能是在牆上。

這是一隻大賊鷗。這種海鳥象徵著伊蘇林迪洲的發現，伊蘇林迪就是你目前所在的部分世界。

小小的鋼鐵銘牌也說明了這一點：「大賊鷗（賊鷗）。」

關於它的某些東西讓你覺得苦澀……

沉默不語。

那人皺著眉頭，撥弄著海鳥。

「我能幫你做些什麼嗎？」

「聽著，你的夥伴在那邊呢。」他看向門口，一個穿著短夾克的男人正用腳輕敲著地板。

「你去跟他說話吧，行嗎？」

「你說我的夥伴是什麼意思？」

他假裝沒聽見你的話，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隻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