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阿西爾

「你懂的：所謂的心理問題，有錢人的常見病。柯尼希斯人大多都很有錢。」

「不過，我不覺得這會讓事情變得更好。」

她點點頭。「是啊，我很抱歉。其實吧，也許忘了那些破事反而最好。只是我的個人意見。癢處勿撓。」

是的，但是這種痛楚真的非常，非常糟糕……

「那真是謝謝你告訴我了。」

「沒關係。」她想了一會兒，揚起下巴。「那些破事還是忘記的好。在我看來，癢處勿撓。」

「等等，你說的選擇性記憶是什麼意思？」

「老兄，當我受傷的時候，也只想忘記那些破事。你懂的，這種選擇性記憶。」

「我感覺更像是因為我喝的太醉，以至於我對這個世界的所有記憶完全被抹去了。」

「是啊，也可能是這樣。有次我喝了實在太多……酒，也忘了……」

「顯然，她喝的不止是酒。」

「或許也可能是心理上的鬼扯，柯尼希斯什麼的。」

「你說得對，這沒什麼用。」

她點點頭。「不過你怎麼會不記得了呢？是，那種，選擇性記憶嗎？」

「是啊，我確定。不然我的反應為什麼會如此強烈呢？」

「是啊，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不記得了。」

「真的嗎？」她似乎是相信了。「你看上去對那個妞很煩惱……你真的一點也記不起來了嗎？」

「首先，那上面還殘留著一點口香糖的味道。我還能聞到……該死。」

「哇哦，老兄。」她揚起眉毛。「你不覺得這很有象徵性嗎？」

「是的，我也覺得這很有象徵性。」

「好吧，還有什麼事嗎？」

「見鬼去吧。問題——我已經想好了，而你也有答案。」

「好吧，當然……你想知道什麼？」

「不覺得，為什麼？」

「曾經很甜美，現在卻臭不可聞——在我看來就很有象徵性。總之，還有什麼事嗎？」

「我的眼界還不夠開闊，但在我看來社會公義就是個青少年用語，聽起來幾乎等同於自由了……真正讓我激動的是人民的鬥爭，這讓我非常震驚。」

「是啊老兄，真是糟透了，」她毫無說服力地說了一句。

「真讓我感到噁心，一想到有成千上萬……上百萬……上億？實際上有多少人來著？」

「呃……」

「世界上一共有多少人？」

「不算西奧人的話，一共36億。」

「真的嗎？那麼多的嗎？！想到那36億人，還有天知道那個西奧還有多少人，全部都被市場的暴政壓垮了，我真是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是啊，真是糟透了，」她點點頭。「不過，你確定自己不是為了某個小妞在黯然傷神嗎？」

嗯……也許？

「我確定。在開始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說吧。」

「一座城市就有數百萬人口，全世界會有更多，我以前是知道這個數字的……」

「數不清有多少個百萬，都被市場的暴政壓垮了。太可怕了！」

「是啊，很肯定。現在，我還有幾個完全無關的問題想問你。」

「每個人都在搜刮企業家階級的油水。給實幹家戴上了鐐銬。」

「哦，是嗎？」

「是啊，人們就是不行動起來——這座城市沒有可雇傭的人才，沒有。難怪大家都窮得揭不開鍋了。」

「那麼那個一直在困擾你的事……是富人的錢還不夠多？」

「你想怎麼翻白眼都可以，但是這樣就能讓我們更接近一個以知識為基礎的經濟嗎？我可能對這個奇怪的世界瞭解不多，但是：有了這麼些稅收，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還是真沒怎麼見識過這個奇怪的世界，因為我們其實沒有繳納任何所得稅。只徵收了20%的增值稅，還有，比如……這個。」

「不可能！你根本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稅種——你從來沒有繳過！它們都是經過偽裝，無形的苛捐雜稅。看吧，那邊就有一個！」（指向大海）

她嚇了一跳，轉頭看著大海。她沒能發現任何間接徵稅的痕跡，於是又看向你。

「你對海怪稅……有異議嗎？」

「不，不僅僅是海怪稅。所有這些因素加在一起，扼殺了經濟增長。」

「嗯哼。」她回過神。「而這一切都跟——我說不好——某個小妞無關嗎？」

「我想是因為……那些外國人搶走了我們的工作。」

「哦，是嗎？」

「是啊，我能看出這曾經是個驕傲的國家。現在，所有這些國際主義者的扯淡讓瑞瓦肖屈服了。」

「是啊，老兄，」她點點頭。「所以你會因為一個帽子哭得淅瀝嘩啦，叫喊著要重新獲得自己的權威。民族自豪。」

「那是因為那些外國思想擾亂了你的大腦。你甚至都沒有意識到你其實已經跪倒在地了！我們的女人——已經跪下了！」

「老兄，那是因為我的設備都在地上呢。」

「我很確定自己對我們的年輕女性跪在雪地裡、背景還是那種世界主義的屁話感到不滿。」（朝著帳篷點頭）

「或者，或者……我就直說了吧——你確定自己不是對某個小妞感到不滿嗎？」

「人們總是把私利置於更偉大的利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