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史蒂文，學生康米主義者

「沒錯，這個尼爾森又是……？」

「尼爾森。伊格納斯．尼爾森。」

「我完全理解。」

「你應該理解。這是最基礎的東西！」

「老天，真是一個愚人。」（搖搖頭）

「我們大失所望。莫里斯曾經是我們好朋友。」

「蘇珊娜說他最近在和一些非康米主義者來往。」

他們一直滔滔不絕的這個亞唯物主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從來沒聽說過它。

順著他的話說。

「我想不起來亞唯物主義和蘿蔔有什麼關係了，你能提醒我一下嗎？」

「簡單地說，在在某些適當的革命環境中，作物的產量會高於不革命的作物。莫里斯竟有膽量否認這一點……」

「好吧，那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麼？」

「最恰當的說法是學術摩擦。菲力克斯說他沒法跟上課業，蘇珊娜想讀馬佐夫主義理論以外的內容。比如長篇小說，你能相信嗎……」

竟有如此大膽之人，敢在讀書會裡提出要讀長篇小說！

「我有時會讀一兩本長篇小說。」

「哦，當然。但如果你想加入一家讀書俱樂部，那你隨時都能加入……」

「我們也想招收新成員，但不幸的是當前的學術環境十分排斥亞唯物主義思想。這年頭，如果你是左派，主流學派就只有戈特伍德和經濟眼了。」

「別忘了莫里斯和蘿蔔的事情。」

他歎了口氣。「對，然後又是這個『蘿蔔』大失敗。」

不管這個蘿蔔是什麼東西，有一件事情是很清楚的：這些年輕學生對康米主義的理解，可比你深得多了……

如果你讓他們相信你也是其中一員，或許就能從他們身上學到點什麼。

「可能你只是還沒找到對的小組？」

「長篇小說，不可置信。」（搖搖頭）

「你瞧？連警官都明白。」

「一個團體難道不應該，呃，有更多成員嗎？」

「兩個就夠了。我和金也是一樣的。」（轉向金）

「金和我……」警佐咕噥了一句。他在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然後就停筆了。

「這些火柴盒……你們想用它們重構尼爾森日記裡的那座塔。」

「所以你真的讀到了結尾。」一個羞怯的微笑。「是的，尤利和我想試試看，我們兩個能不能產生出足夠支撐起一些火柴盒的凝膠……」

大聲把這個念頭說出來，讓他聽聽這有多蠢……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非正式實驗。別把它太當真。」

什麼也不說。

「沒錯。這差不多就是一個亞唯物主義者的客廳遊戲。忘了它吧。」

空氣中積蓄起了電荷。你讓這一刻過去。

「我們應該再試一次，我們一起。」

年輕人看了你一眼，然後看向他的同伴……

「失敗了又能怎麼樣呢？來吧，我們再試一次。」

「我看你們玩吧。我不覺得你們會需要我的懷疑唯物主義的干擾……」

不久，一座小塔就從成堆的火柴盒中立起。

你帶著無與倫比的仔細與精準放下每一個火柴盒……

「小心，尤利……」

「它穩住了，它穩住了……」

只是現在……

塔建得越高，房間裡變得越安靜。除了偶爾的幾句評論，你們三個全神貫注地投入了任務……

「好了。下一個你來，史蒂文……」

年輕人挽起襯衫袖子，露出蒼白的小臂。

什麼也不說。

「它是不是……它穩住了……它穩住了！」

「是的。這已經是我們最接近目標的一次了……」

這幾乎和尼爾森的速寫一模一樣，真實地呈現了歷史的辯證性螺旋發展。

「好了，警探，輪到你了……」

你能做到的。別管理論怎麼說，這些不過是一堆火柴盒而已。

即使警佐也全神貫注了。

「已經很高了，最好還是別冒風險……」

「你在說什麼，警探？你不能就這樣放棄。」

「別這樣，警官。只有甘冒風險的人才能真正前進。」

深呼吸。

「它……它……」

「老天啊，它是穩住了嗎？」

「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