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塞爾維

是的，你絕對應該這麼做。如果弄丟就太可怕了。

感覺你應該很久很久沒穿自己那套了。

我就順其自然了。不是每一件小事我都需要得到答案。

沒錯。最好別問太多問題，免得大家開始覺得你是個警察或者什麼之類的。

以前也發生過一模一樣的對話。對於過去的你來說，在這個年輕女孩面前建立權威是很重要的事。別重蹈覆轍了。

「你見過我的槍嗎？」

「拜託了，不要。不要又來一次——人人都看見你那把『酷炫的槍』了，警探……」她的聲音已經出離憤怒了。

「我把槍給你看了？什麼時候的事？」

「你想要用它打動某些人。大家都在吃飯，然後……」她停了下來，欲言又止地，不確定自己該不該繼續。

聽起來應該挺糟糕的。你真想知道嗎？

「然後呢？我做了什麼？」

「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揮舞它，讓大家形容它。你說它能『讓你冷靜』。然後你就開始說些自殺的玩笑話。我又想起那個生動的畫面了。」

哦，又要來嗎？吾輩一直試著幫您擺脫掉的。

擺脫掉什麼？

您知道的，當你掏出您的槍，我是說您真正的槍，對準太陽穴，裝作想把腦袋打開花的時候？就是擺脫掉這個。大家不是很喜歡這樣。

嗯，我記得這個。你大聲嚷嚷著什麼「我的腦漿會噴射在牆上，把牆面全部染紅。我是看不到了，因為那是我的腦子。沒有腦子我什麼也看不到！」畫面非常。

有個可憐的傢伙想吃掉他的布丁，然後你開始大叫，吐口水，就在他旁邊模仿悲憫射擊……還朝他的食物吐了點口水，之後他好像就沒碰過了……

大家想離你遠一點，甚至是溜出門外，但你開始大喊什麼：「我他媽就是法律，你們都得聽我的，你們都是一起兇殺案調查的嫌疑犯！」。

「我為什麼威脅說要自殺？！我是說，看看這個世界，我很願意留下來！」

電話線的那頭一片沉默。

「好吧。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也不知道。」

「是的，但是我的槍怎麼了？」（總結）

「不知道。我只知道接下來你又開始揮舞著手中的鈔票。然後喊著什麼『錢是不會撒謊的』，還有什麼『槍買不來錢，但是錢永遠可以拿來買槍』。」

「看起來你像是把它當掉了，但是相信我，我沒有過問。」她歎了口氣。

「我真應該自殺……」

「不，拜託，別再搞什麼自殺威脅了！謝天謝地，你總算是沒有那把愚蠢的槍了……」

要離開這個世界，我肯定會有很多比用槍更有創意的方法。

「其實呢，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很好。」她的聲音有些寬慰。「還有別的事嗎？」

「是你打電話報警的嗎？」

「不，不是我。」

「那你為什麼沒報警呢？你不覺得工作的地方後面有具屍體很困擾嗎？」

「什麼？我當然困擾啊！但是我覺得工會已經知道屍體的事了。」

「我是指我們。你應該打給警察。」

「沒人會報警的。」你可以聽出她調整了一下拿聽筒的方式。「因為工會的人會生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的……」她像是在搜索用詞。「工會說什麼就是什麼。大家都聽他們的，而他們會照顧自己人，差不多就是，這裡所有人吧。」

屁話！

「等等，金，」（放下你的話筒）「她說的是實話嗎？工會在這一帶代表法律？」

「法律上不是的。但事實如此，」他看了看周圍。「馬丁內斯實際上是靠碼頭工人工會來維持治安的。」

警佐對這種情況的不滿根本無需言語。

「我明白了。也許你可以跟我說點別的？」（讓步）

「我不知道有什麼可以說的，警官。我沒打給你，是因為我不想招惹別人，招惹工會的人。這一點我很抱歉。」

「告訴我，你為什麼寧願讓一具屍體在後院裡掛上好幾個星期也不給我們打電話呢？」（繼續追問）

「我……我不想惹上什麼麻煩……」

再加把勁推她。讓她明白自己的錯誤。

不，別逼她。聽起來她好像要哭了。

「我就直說了吧，你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選擇無視法律嗎？」

「我……我不知道我必須上報……我……我以為最後總會有人把他弄下來的……」她的聲音支離破碎。

她神經緊張？！試著隱藏在脆弱背後。你是神。一個憤怒但卻公正的神。

「現在哭已經有點太晚了，不是嗎？你應該早點用眼淚把警察招來的。」

電話那頭女孩的聲音幾乎越變越小，最後幾乎要淹沒在靜電聲中。

「沒事的，事情總會發生。這不是你的錯。」

「是的……我知道，只是……」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了下去。「還有什麼事嗎？」

（大喊：）「我是神。你應該向我報告，而不是工會——明白了嗎？」

「喂！」警佐打斷了你的話，眼睛裡帶著一絲憤怒。「如果你控制不了自己，那從現在開始就交給我來詢問，你在邊上安靜做筆記。」

「抱歉，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失控了——我可能有憤怒管理方面的問題。」

「顯然是這樣沒錯，請試著控制你自己。」怒氣從他的眼中消散，他的聲音好像都比之前柔和了。

有憤怒管理問題的警察，報酬過低，過度勞累，個人和職業生活都處在崩潰的邊緣——這更像是一種慣例，而不是例外。警佐也知道這一點。他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