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伊蘇林迪竹節蟲

甚至是在你睡覺的時候也是……而且當你醒來的時候，你可以把它掛在脖子周圍，雙眼睜開，在鏡子背後忍不住又咽下了更多。我對你表示深深地、無能為力的同情。

一開始很混亂，不過我還是堅持下來了。

那肯定特別艱難。節肢動物對你產生了一種靜默無聲而且毫無意義的敬畏。要知道，我們在看著你——當你厭倦的時候，當視覺失去控制的時候。昆蟲會一直注視著你。支持你。

當你倒下，我們會來鼓舞你，在你身上發芽、宛如旗幟，在你身上開花，在天葬中將你分離。為了紀念你的逝去。（不過我不會，因為我只是個吃樹葉的）

為了紀念你這坨狗屎，榮譽警佐。面對絕對無情的恐懼，你還能堅持自我。日復一日。分分秒秒。

警探

閃亮

登場

為了紀念你的意志，榮譽警佐。面對絕對無情的恐懼，你沒有崩潰。日復一日。分分秒秒。

這是地獄。我改變主意了。我想成為你。

你想當一隻竹節蟲？你確定嗎？

我他媽現在到底是怎麼了？

我不知道。對於我來說，你只是個陰影。遙遠，微弱的傳輸信號，不過有一種古怪的氣味。

「金。我是不是嚴重癲癇發作了？」

「看起來不像，沒有。」

「好吧。忘了吧。」

「不。出什麼事了？」

「我好像看到一個幻覺。關於人類最終的命運。」

「好吧。」警佐頓了幾秒：「跟案子有什麼關聯嗎？」

「案子？跟這個相比，案子根本毫無意義。」（神經質地笑了）「我已經完全超脫這個案子了。」

「我覺得現在你應該遠離這個不知名的物種……」

「我覺得我們應該照張相——然後你應該遠離這個不知名的物種。」

「不。我告訴過你是什麼了。我們的命運。」

「算是吧。」

「沒什麼。只是看看竹節蟲。一切都很正常。」

「看起來什麼樣？」

「你只是盯著它，」他低聲說道。

「那樣的話，我好像看到一個幻覺。關於人類最終的命運。」

這也太瘋狂了。

不。你才有。我們這次相遇的寓意是：我是一種相對中性的生命形式，而你是極端的，能吞沒一切的瘋狂。一種反復無常的神經系統，對於這顆星球來說，是一種全新的不祥預兆。

還有灰域，也跟著你一起到來。在你之前沒人記得它。刺胞動物沒有，輻射對稱沒有。鳥類和植物之間幾乎達成了一致的協定——你會把我們全部摧毀。

等等，灰域是什麼？

它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投下的不安陰影，正侵蝕著現實。一片巨大的、超自然的領域。它的到來與人類思維的到來是一致的。

我沒有那種力量。

你是暴力和難以抑制的奇跡。宇宙的真空，還有在那裡燃燒的星星都害怕你。如果時間足夠，你會把我們統統抹去，不會有什麼東西來代替——而且對你來說可能只是個意外。

……怎麼做到的？

我們猜想，它可能會像26億年前那場消滅了所有厭氧生命的氧氣浩劫一樣——那是生物體第一次開始呼吸的時候，但你情況更加糟糕。

你呼出的不是空氣，而是思想。沒有樹木是以思想為食的。

我不想知道。

而且還非常、非常危險。

怎麼個更糟糕法？

你的眼睛接觸到的一切都會回到那裡——神經鏡像的背後。如果你眨眼了呢？我們還會在這裡嗎？（請不要眨眼）如果有一天你將我們的記憶混淆起來——或者遺忘了呢？

我已經將整個世界遺忘過一次了——當我喝太多的時候。

所以它已經發生了。很快，其中一個你會閉上眼睛——再次睜開之後，會發現這一切都沒有存在過。

眨眼。（很快）

請不要再這樣做了。

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黃昏。自從我在旅社房間裡醒來之後。

所以它已經發生了。有一天，其中一個你會閉上眼睛歎息——再次睜開之後，會發現這一切都沒有存在過。

但是我想要眨眼，撤銷這長達120億年的物質膨脹。

類人猿屠夫……很快，其中一個你會閉上雙眼——再次睜開之後，會發現這一切全沒有存在過。

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嗎？

不——你只是現在這麼想。這是一個啟示。

我會特別特別小心，不讓自己眨眼的，竹節蟲。別擔心。

請務必如此。或者有一天，其中一個你會閉上眼睛歎息——再次睜開之後，會發現這一切全沒有存在過。

等等，灰域是人造的嗎？

現在我該說再見了。我沒什麼想法了。就這些。

再見。一連串唧唧聲環繞著你，就像懸崖邊上的燕子一樣，竹節蟲移動前臂——鼓室在白色莖桿內側清晰可見……

不。還有一個。

在我見過的所有生物當中，你是最嚇人的一個。

謝謝你。我也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對你說：那個女人——遠離廢墟吧。轉過身去，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