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庫普瑞斯銳影

按下標誌著前燈的按鈕。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咔噠聲，車燈打開了，燈光映照在動力馬車前面的地面上。

「好了。等你辦完事，我會用遙控器把它們關掉——現在只用站到動力馬車前面就可以了。」

呃……等曷城警佐在這裡的時候再說？這是他的汽車。

如果想要打開折疊前燈的話，需要用他的鑰匙啟動發動機。

拉開抽出式工具箱。

一個金屬抽屜從座椅底下滑了出來，咔噠一聲停住了。裡面是整齊排放的工具。

拿走紅頭鐵撬。

你手中的鐵撬感覺順手又冰冷。比你想像的要重一些。

冰冷而沉重——宛如真相。你覺得自己再一次與真相重逢了。

很適合開啟各種各樣的大門和蓋子……

拿走橡膠手柄的截鍊鉗。

把手修長而光滑。手裡的刀具發出咔擦咔擦的聲響。

有了它，你可以做很多事：剪鏈條，鎖，還有繩子——特別是皮帶……

拿走手搖手電筒。

它很牢固，防風雨，製作精良。警用物品——藍色的。

能讓你看清容易在黑暗中錯過的東西……

推入抽出式工具箱。

抽出式工具箱滑回它的巢穴。預熱計量器在操縱感和掛鉤上的無線電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有什麼需要就隨便拿，警官。這個案子會耗費很長的時間。我不會過度保護我的工具。不像有些人那樣……」

他顯然對自己的工具還是有一點點保護心理的，不過你能怎麼辦呢？工作就是工作。

用手指撫過其中一個操縱桿。

白色小山羊皮那奢侈的觸感，還有掌心的金屬離合器手把，都讓你感到異常熟悉……

沒有浪費片刻的時間，你的手指抓緊把手，鬆開離合器，鬆開把手——離合器下陷——右腳嚮往著油門踏板那熟悉的觸感。你已經跟這台機器的機械迴圈同步了。

鬆開離合器手把。

手把被拉了回去。傳動系統深處的某個地方，離合片再次跟飛輪匹配成雙。

你還好嗎，我的朋友？

新保養過的皮革味道，儀錶盤上沒有灰塵，杯座上放著一隻乾淨的小刷子，似乎在輕聲說道：

多虧了主人的悉心關照，我狀態良好，能感覺到重視和關愛。

我知道怎麼操作這台機器嗎？

你感覺自己和機械之間存在著不間斷的聯繫。

等等，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知道怎麼駕駛它？

過了一會兒，你意識到沉默就是你唯一的答案。你隨便怎麼處理吧。

鬆開離合器，然後再緊踩一下。

當然，這只是你腦海裡的一種感覺——理應如此——不過你幾乎感覺到離合器手把也在回握著你。

你去哪了？

深深的海底……

什麼？

太奇怪了。車根本不在海底。它就在你面前，安然無恙。它為什麼要那麼說？

因為這樣很孤獨。就像你一樣。周圍都是海草和奇形怪狀的海魚，笠貝糾纏在我的殘骸上……上方傳來街道的聲響……

這明顯就是極度興奮下的胡言亂語——我們把它合理化一些。拿起無線電，或者工具，或者做點普通的事情。

一種黑暗的感覺。這樣是不對的。鬆開離合器。

你面前是一台動力馬車。車身是藍白相間的，上面印著數字57。

「車後面有些東西，可以拿出賣了給你付房錢。去把嫌疑人押送廂打開。」

這不過是些花裡胡哨的詞彙。大部分人都會叫它籠子。

「你是說籠子，對嗎？」

「是的。」他皺起眉頭。「我從來都不喜歡這個野蠻的名字。這對提升RCM的名望沒多大幫助。」

打開門。

蒸汽從動力馬車背後的大型發動機中散發出來。它還沒來得及冷卻呢。

這一定就是那台把你從湮滅中撕裂的地獄機器——庫普瑞斯銳影動力馬車。

[離開]

打開門。

在車廂裡，迎接你的是一組操縱杆，一台掛鉤式話筒，座椅下的抽出式工具箱，還有燃油預熱儀錶的柔光。

一股皮革和重燃油的味道朝你迎面撲來。

這一定就是那台把你從湮滅中撕裂的地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