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陽台上的吸菸者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其中的一員。」

「好吧，我正是他們中的一員，在夜幕掩護下聚集在地窖裡的這個地下歡樂組織中的一員……在週六的夜晚，有時候甚至是週五晚上！」

是運動，他是個喜歡運動的人，盡是一些關於體能和運動技巧的東西……再沒別的了。

「我見到你的周日朋友了。」

「真的嗎？」他的臉上掛著一絲微笑。「那你覺得他怎麼樣？」

「比起他我更喜歡你。」

「哦，說吧。」他爆笑出聲。「為什麼不會呢？」

「他為什麼大半夜的還在你家裡？」

「他有鑰匙，而且很喜歡這裡的景色……」他拿煙的手輕輕揮了揮。「我是說，海景。」

「你們兩人，是什麼關係？」

「朋友，我都說了，周日朋友，喜歡時不時聚在一起的朋友。」

「那是什麼意思——周日朋友？」

他歎了口氣：「我想就是當時局艱難的時候，他就不在你身邊的那種。」

「那能算是朋友嗎？」

「算的——在周日。」他微笑著。

「我不想談論別人，就想談談你。」

「嗯？」他哼了一聲。「我怎麼了，警官？」

「他是誰？」

「一位來自第一世界的遊客，不像你我，警官。」他的微笑似乎有點憂鬱。「他隨時可以回去。」

「回去哪裡？」

「回到充滿機遇的西方世界，蘇拉菲。不過……」……他深吸一口氣，充盈著肺部，過一會才呼出來。「他的來來回回給村子帶來了生機。」

「或者只是金錢，我不知道……」他盯著吧台。

「我沒有。他是個政府官員，而我不信任政府。」

「你說得對，他的確很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的官僚主義。」

「我告訴過你他能派上大用場，我想這就是有權有勢的人的魅力吧。」

「關於我穿的這件長袍……」

「你在這裡幹什麼？」

「欣賞這種氛圍……」他笑了。「那你呢，警官？」

「我住在這裡，我的房間就在樓上。」

「倒是挺方便，」他點點頭。「但是為什麼你要來這裡和我說話？」

「我來這裡是為了教訓幾個人，並且解決我手上的案子。」

「好吧，這杯敬你！」他舉起杯子，還沒喝進去，泡沫先蹭到了他嘴上。

「我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幹什麼，完全是隨波逐流。」

「嗯……也許你該去弄清楚，警探先生。」

「這裡就是我將名留青史的地方：我打算去唱卡拉OK。」

「真的嗎？」他好奇地坐起身子。「好的，我很期待！」他沖你舉起了杯子。

「我來這裡是為了喝個爛醉的。」

「有點太戲劇性了，你不覺得嗎？」他說得好像這是個美學問題。「如果你非要這麼做的話，那我就選別的……別的內容。」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是個警察，絕對符合題材。」他看著自己交疊在桌子上的雙手。「我也一樣，我們都是……被小說塑造成了某些三流中篇故事裡的角色。」

「人類心理學絕對是個懶惰的解釋，你不覺得嗎？」

「我看到你從我的衣櫥裡給自己找了點東西。」他打量著你。「不錯，相當可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嗨，警官，又見面了。」是他——陽臺上的吸煙者！出現在了襤褸飛旋裡。

「你好。」

「你好你好，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嗨。」

「嗨嗨，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離開]

「你來了！」

「是啊，你也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你好。」（調整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