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圖斯．哈迪給了我一份錄音。死者在裡面說他打算強暴某個人。」

「請節哀順變。」

「是啊……」她的笑容有些苦澀。「我會挺過去的。只要我不用再看見他就好。」

「藍色，淺藍色。它們就像……」她停了下來，雙眼半睜，然後繼續說到：「就像藍色的小星系。感覺很奇怪，他那張一塌糊塗的臉上居然長了一雙那樣的眼睛……」

「他有個紋身——那是什麼意思？」

「哦。」她笑了。「那個啊。」

很明顯，她喜歡它。

「是他服役歷史的地圖嗎？」

「當然，服役歷史……不過主要還是用來向女人炫耀的。」

「向女人炫耀？怎麼講？」

「怎麼講？」她向後靠了靠。「想像他躺在床上，驚人的肌肉在床單上展示著。當然，疤痕密佈。還有紋身。床單會弄髒是有原因的。」

這算奧蘭耶文學嗎？

別打岔。

「當然，他會抽煙，會喝酒。而且他的胸膛，肩膀和胳膊上都佈滿了星星。十幾個，上百個，甚至可能是上千個。」

「然後女人說……」她把長著尖利指甲的手指伸向空中，挑出想像中的星星紋身。「『這是什麼，寶貝？』」

「然後他說……」她滑稽地壓低了聲音。「『那個太過硬核了。別問我那個。接著她就會說：『好吧。不過這是什麼呢，寶貝？』然後他就會說：『在那裡看見一些破事，殺了幾個野人。』」

「就這樣——星星，港口，第三世界國家，一個接著一個。他在每一個地方都做過可怕的事情。」

「你就是那個女人？」

「是啊。」她點點頭。

「能告訴我們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嗎？」（把照片遞給她）

「不需要照片，謝謝。」她沒有接過來。「他的死相我已經看夠了。不用看我就能告訴你它們的意思。」她給自己又倒了些咖啡。

「繼續。」

「他是一個長著藍眼睛的男人，手臂很粗壯。來自一個小城鎮。他也很貧窮，奧蘭冶政府需要一些人的命，所以他們把他變成了一個醜陋的殺手——為了賞金。」

「他去了弗里德堡的殺手學校。然後在塞美尼群島上殺了一些人。還有其他島上——所有島上都殺過人。在那之後，他就來到了瑞瓦肖，自己被殺了。」

「這個故事並不好笑。」

「當你興奮的時候，它就是的。可能會非常刺激——你也擁有能夠應對的工具。當你清醒的時候，這可不是什麼好故事。」她微微一笑。「換個話題？」

「感謝你的澄清。」

她的目光越過你的肩膀，看向大海。然後她又看著你，微微一笑：「也許，我們可以換個話題？」

「不錯的故事。謝謝。」

「他去了弗里德堡的殺手學校。然後在塞美尼群島上殺了一些人。還有其他島上——所有島上都殺過人。在那之後，他就來到了瑞瓦肖，自己被殺了。」

「這算奧蘭耶文學嗎？」

「是的。這就是奧蘭耶文學的精華——片刻的喘息。和掙扎本身一樣的黑暗和絕望。」為了演示，她的身體越發靠後了。

「謝謝你。還有些問題……」

「什麼事？」她看著你手中的筆記。

「它代表什麼——你知道嗎？」

「那是一張地圖。記錄了他的生活，還有當兵時去過的地方。不過主要還是用來向女人炫耀的。」

「你喜歡嗎？」

「很喜歡，沒錯。」

「那是奧蘭耶的水路地圖嗎？」

「當然了，水路……不過主要還是用來向女人炫耀的。」

「我查過他靴子的序號。我知道他的名字。」

她吐出一道長長的煙柱，看著它在頭頂消散。片刻之後，她說到：「對你有好處。」

「我敢打賭，你一定是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因為你肯定非常非常想知道吧。」

「不太想，」她毫無興趣地說到。「我覺得萊利已經很好了。不過你繼續吧。看起來你挺想告訴我的。」

「艾理斯。他的名字叫艾理斯．科頓艾爾。」

「嗯……」她沒有笑。彈了彈煙灰，聳了聳肩。「聽起來莫名有點女性化……」

「你不想知道？」

「不太想。」她每說一個字，嘴裡就冒出幾縷輕煙。「我覺得萊利已經很好了。」

「我尊重這一點。」

她笑了，吸了一口煙。「謝謝。」

「他的名字叫艾理斯。艾理斯．科頓艾爾。」

「我們要求分析部門做一次精液檢查。」

「對你有好處。」

「你覺得它會告訴我們什麼？」

「我不知道精液樣本是怎麼回事，警官。不知道需要性關係發生後多少天——我甚至不知道他有沒有跟別人上床。我們沒有穩定下來。」

她是在迴避嗎？從嚴格的意義上講沒有。

嚴格的意義上講沒有？拜託，老兄。聽著。你不能相信他們。只有你和我了。

看見了嗎？這裡有些不對勁的地方。這一個人肯定知道她在放煙霧彈和想對策。

這是她得策略之一。其他的都在熟睡，像往常一樣……很難說真相到底是什麼。

什麼？哈？真相？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大舞臺！我們不都只是演員嗎？

「有件怪事需要你確認——他很享受死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