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從容自若

「這就是所有有錢人真正想要的——跟自己的親生子女亂倫。在整個歷史上——甚至是宗主國的皇家血統！——全都是他們用來做愛的藉口。現在，至少那個老淫棍弗里塞爾已經死了……」

只是點點頭。

「我們把他推下馬車的時候，其實做得很好。如果……能在30年代，那群迪斯可婊子……」接下來的只剩下一堆不祥的囈語。你一個字也聽不出來。

迪斯可婊子有點過了；憎恨關閉了他大腦的語言中樞，只留下一堆毫無意義的飛濺唾沫。

類固醇是怎麼回事？它激起了你的興趣……

那一尊雕像好像有什麼問題，還有那些虛無主義的廣告公司的人？可能值得調查……

還有邪惡女巫，乘著她的遊艇——喬伊絲嗎？有可能……

薄冰上那些吵吵鬧鬧的低能兒，沉沒——是那些帳篷裡的孩子！

順便問問那個『遊行的大公雞』。保證你把一切都搞明白。

他跟愛德格之前有什麼交易？

這種聯繫朝你襲來，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黑暗，冰冷的水……

「20年前，你見到愛德格的時候。克雷爾兄弟還不是工會的領袖，對嗎？」

「嗨……」男人支支吾吾。

他知道這回事。可以，突破口來了……

「是誰在領導？」

「那頭資產階級的母牛……名字叫蒂費納．霍利。」他眯起眼睛。「每次那個有錢人進城的時候，她都會舔他的手。從沒見過一個工會領袖如此熱衷於相互合作……」

「還有錢——那個她也喜歡。那傢伙是個真正的調解人，一個交易人……」他的眼睛裡突然閃爍出仇恨的光芒。

近乎可以說是感情用事，他明顯流露出這種情緒。被某種你很熟悉的東西調和了。一種熟悉的憤怒。

「她也是個女人，對吧？就像那個卡菈耶……」

「她的確是。而且她對那些有錢人真的很溫柔。肩膀上挎著芭芭拉．穆斯科娃的包，她喜歡背著它去上班……」

芭芭拉．穆斯科娃和麻木12號，喬伊絲．梅西耶的選擇……

「然後她就這麼……消失了。」

「他們說，打了個電話——在戰鬥前夕。跑了。像尿漬一樣被沖刷乾淨了……」他眯起眼睛，對著焦黑的木塊笑了。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嗎？

「她有嗎？」警佐的聲音很平靜。「他們說她的女兒打來了電話，而不是她自己。不過那並不是她的女兒，不是嗎？」

「不是，我猜不是……」你可以發誓自己看見了餘燼重燃，就在他眼睛下面的灰塵中。

「愛德格找人打了個電話——為什麼會這樣，德羅斯先生？」

「她自己沒辦法打電話。」

河道的轉彎處，要來了……

真相！

「為什麼？」

「因為她死了。」

什麼也不說。

「怎麼會？」

「因為母牛的右肺部中了一槍。她抓著胸口摔進運河淹死了。或者是失血過多——這很難說。那是一份草率的工作。一個移動的目標。」

「她正要回家，搖搖晃晃的。穿著黃色衣裳。像往常一樣醉醺醺的。周圍的廢墟漆黑一片，不過她的胳膊底下還夾著那個黃色皮包。她想要穿過運河。」

「回到大科戎或者是貝當古的家……某些類似的地方吧。他們在那裡建起了新住宅，在她身處的地獄周圍拔地而起。還有那些廢墟……」

抽象一點。戲劇化一點。

「你朝她開槍了。」

「有人朝她開槍了，」他聳聳肩，眼神突然變得冰冷。「或者，那頭母牛是自己掉下去的。我的記憶千瘡百孔。我只知道……」

又是一陣暴怒。跟他對她的憤怒不太一樣……

「什麼也沒有改變。物質基礎沒有變，領導權沒有變，也沒有起義。只有言語……工會失敗了，沉溺了。毫無結果。什麼也沒有。」

「愛德格沒有履行他的承諾。」

「嗨……」又是一陣結巴，沒有別的了。

「如果你能證明這一點——告訴RCM一些關於愛德格的事情——就沒你的事了。」警佐的聲音更加鎮定了，仿佛這根本不算什麼。

「我們可以赦免你所做的一切，把你當成一個戰俘處理。你參加過一場戰爭。你在執行任務。我們甚至可以把你引渡到薩馬拉共和國。」

「那個墮落的工人國家？山羊屎？不了，謝謝。我是瑞瓦肖人，」他吐了一口唾沫。「我的日子不多了。我會在這裡腐爛——在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的牢房裡。我不會為任何事情作證的。」他咳嗽起來。

拜託。只要一點點。你是他的兄弟。

用痛苦作威脅。全人類都尊崇痛苦。這是事實。

「你可以告訴我，在這裡。不會那麼可用的。」

「40年的生活和抗爭，可不是為了最後落得個通敵賣國的名聲。我聽過——在8號頻道，40AM，瑞瓦肖深夜電臺……」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告密者。大家互相背叛。他們已經都被關起來了——因為背叛。最優秀的人，最善良的那些人，被屠殺，被踐踏……」他看著城市。

同樣的悠遠而又冰冷的背叛。

一旦他被拘留，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警佐知道這一點。他朝你微微點頭，示意你繼續。

一旦他被拘留，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現在，穩紮穩打地繼續下去！

「不過你的確做過。」

「我看見它發生了，而且我很喜歡。我只能這麼說。40年的生活和抗爭，可不是為了最後落得個通敵賣國的名聲。我在8號頻道聽過，40AM，瑞瓦肖深夜電臺……」

「我們有辦法讓你開口——在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的牢房裡。」

「40年的生活和抗爭，可不是為了最後落得個通敵賣國的名聲。我聽見過——在8號頻道，40AM還有瑞瓦肖深夜電臺……」

「那好吧。就這樣吧。」（指著你的腦袋）「不過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