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從容自若

「你知道嗎，關於那個雷內……」

「是的，他在哪？」他緊張起來。「希望他沒有讓人衰弱的關節炎。或者是腎結石。他還能出來玩球，然後被人一槍打中腦袋，對嗎？」

我，的，天，他甚至開始為他擔心了。

「很嚴重的關節炎，沒錯。他這周不會出來玩了。」（撒謊）

「呃，是的，當然……」他似乎放鬆了一些。「希望他疼的要死要活，希望他痛不欲生。一定很折磨人吧——整整一星期都不能扔球玩……」

他在為他擔心。

他讓他想到了自己。相同的仇恨。一模一樣……你試著想出別的什麼東西——不過沒有，只有仇恨。

他們是經歷過同一場戰爭的老兵。在西邊的某個地方，煤城裡，他的敵人躺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一個金屬推台上。躺在市政公墓裡，他也會這樣。很快。這些人之間的戰爭已經結束了一半。

伴隨警官讓．『蒼鷺』．維克瑪激動地走向碼頭，東邊22公里處——在馬丁內斯：「他怎麼可能在那裡待那麼久，」他說道。

「警察工作？」巡警茱蒂特．邁諾特回復道，聲音裡夾雜著些許希望。還有一絲溫暖，對抗著水面吹來的冷風……

他喝醉了，她想到。我們都知道這一點。不過，她還是嘗試以一種寬容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

他似乎放鬆了一些。難道是在為他擔心嗎？

「無所謂了。跟我說點別的吧，德羅斯先生……」

「呃，是的，當然……」他喃喃自語。「肯定是腎結石。希望它很折磨人。至少讓他不能扔球玩……」

「雷內死了。幾天之前，老死了。」

「不……」

「是的。」

老康米主義者看著你，黑色的眼睛在顫抖——滿是懷疑。「我等得太久了……我等得太久了，結果現在他死了。」

「很抱歉，德羅斯先生。」警佐柔聲說道。「我明白，你認識他很久了。」

「現在他們都死了。」他只是搖搖頭。「該死……」

如果他真的那麼想殺他，早就會這樣做了。這座島上肯定有幾千個黑暗的日子，他的身體健康每況愈下。

「你有1000次殺死他的機會。」

「而我把它們全都浪費掉了。現在又有什麼關係呢？他走了。化為塵土。」

他讓他想到了自己。相同的仇恨。一模一樣……你試著想出別的什麼東西，不過沒有，只有仇恨。

「你還好吧，德羅斯先生？可以繼續嗎？」

「你以為我沒見過別人死去嗎？我只看見人們死去。媾合和死亡——還有我們有過的所有其他計畫。為了愛。為了殖民灰域。全他媽的搞砸了……」

他不好。在所有那些黑暗的日子裡，這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某種奇怪的東西讓他振作自己，讓他維持……

……一種想法。通過那些無線電發射塔和印刷精美的傳單，成年人告訴還是個青少年的他：一切皆有可能。只要我們投身戰鬥。

然後他失敗了。他們全都失敗了。

看起來他不像。好吧。

「你在乎他？」

一絲憤怒掠過。「所有人都會在乎彼此。我關心的是……看見別人的腦袋開花。結果現在……這個世界真可恨。」

「我很抱歉。」

「去你媽的……」老公社社員說到——眼睛盯著地面——似乎是對你腳下這座小島說的。

「只是開玩笑……」

「不，你沒有！他不會離開這麼久的……」老康米主義者看著你，黑色的眼睛因為懷疑而顫抖。「我等得太久了……我等得太久了，結果現在他死了。」

「嗯……還有大門附近的種族主義者，身體裡充滿了類固醇？」

「是的——類固醇。一個打了類固醇的種族主義者。」

「明白。」

「類固醇和廣播節目……」他的聲音逐漸消失，變成沮喪的低吟。「也許瑞瓦肖98AM輻射了那些流浪漢，這才是最糟糕的……」

「你是說測顱先生，對嗎？你對他有什麼意見？」

「我有什麼意見？你覺得有錢人對這個白癡有意見嗎？收音機裡的那些有錢人，把意見告訴你了嗎？」

「不，」他替你做出回答。「有錢人只會看房地產，還有擺弄他的小孩。在屍體中跋涉前行……」

哈，是的，不過他去過那裡。如果你不能有意見的話，為什麼他還會在那裡？！

「那他為什麼會在那裡？」

「剖析種族問題……你們這群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的猴子，一直在4號頻道繼續這類話題，説明有錢人用這些淺薄的話語騙人。」

「你覺得有錢人會在乎你的小小種族遊戲？他統治著整個世界。他在嘲笑你的道德獨白。」他凝視著餘燼。

現在先等一下。讓我們認真一點。

「我們稍微認真一下。這個真實的世界——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你的膚色還有你的話語都有著某種意味。」

「我見過真實的世界。在06年。旗幟招展。年輕人遊行示威，彼此友好相待。他們夢想著在星空中翱翔一百萬年。而這裡……」他低頭看著灰燼。「只有灰域在等待。」

「灰域在等待？」

「結束了。」他點點頭。「灰域會吞沒所有一切。海水，天空，城市。在不久的將來。沒什麼需要認真對待的。」他搖搖頭。「我們都會消失。」

「明白。」

別了。那個說得差不多了，這樣沒什麼結果的。

「你說得對。我也是一個頭腦冷靜又有道德的人，沒有受到測顱先生的影響。」

「很奇怪，你老是不停地提起這件事。像你這種道德家總是癡迷於這些種族主義的話題。幫助統治階級進行詐騙。」

「有錢人不在乎膚色。他統治著整個世界，而且還會嘲笑你的道德獨白。」他凝視著餘燼。

「就我個人而言，的確對測顱先生有點意見，需要讓大家聽到。而且一點也不積極。」

「你們這種道德家都是秘密法西斯主義者，總是對聳人聽聞的種族主義話題樂此不疲。説明統治階級進行詐騙，一直在4號頻道播放那些虛無空洞的對話。」

「你有沒有注意到他不……」（指向自己臉部的大致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