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從容自若

「老？酒鬼？」每說出一個詞，他的目光就越來越歪斜。「法西斯主義者？」

「不。我是說……」（繼續指著你的臉）「通常略帶點紅色還有粉色，像我一樣。」

「你被他們的容貌困擾了，」他搖搖頭，「因為這就是你僅剩的一切。有錢人從你那裡奪走了一切。除了你的酒瓶。」

「然後他把你留在這裡——對著自己腫脹的臉一通比劃。有錢人統治著你和這個世界。而且他還在嘲笑你的坐立不安。」他凝視著餘燼。

「是的。」

「並不是每個人都這樣。」他點點頭。」大部分都很年輕之類的。有錢人從你那裡奪走了一切。除了你的酒瓶……」

「還有你那套垃圾種族主義理論。那個你也可以自己留著。為了有錢人在4號頻道不斷播放那些對話，腐蝕工人階級的團結性。」他凝視著餘燼。

「順便說一句，我已經把他的世界觀內在化了。」

「哦，我肯定你在RCM已經完全把你那部分的種族主義內在化了。你不用告訴我。它都表現出來了。控制不住地說些顱骨測量師的話題……」

警佐朝你點點頭，似乎在說，繼續吧。

繼續談論顱骨測量師的話題。政治話題能從這個男人的嘴裡套出資訊來，讓他無意中洩露事實。

坤諾眯起眼睛看著遠方，有些困惑。「視界化？」他喃喃自語。

「環島的那座雕像有點不對勁——還有梅毒？」

「弗里塞爾一世，菲力浦二世，有什麼區別？都是染上梅毒的殺人犯。我不想再提這些事了。我已經厭倦這一切了！「

憤怒的火焰在他心中漸漸熄滅。他倦了，對一切都感到厭倦……

「菲力浦二世在一個婊子的家裡感染了梅毒，」他劈哩啪啦一股腦說了出來。「那座雕像令人厭惡。」

「好吧。既然那個已經說定了……」

「嗯，」他專注地吐著唾沫。

「令人厭惡？」

「細菌進入了他的大腦，讓他在氣泡酒，古柯鹼還有自己的紀念碑上浪費了數以萬億的財富。他的兒子，瘋子菲力浦三世還在子宮裡的時候就染上了梅毒……」他憤怒地喘息著。

從理論上來講是可能的，只是菲力浦三世實際上並沒有感染梅毒，他只是瘋了。

「而且，他依然繼續統治了瑞瓦肖25年！為了推翻他的政府，我們失去了200萬條性命——還有那幾百個奇形怪狀的雕像……」

「不過它還在那裡。」

「多麼尖銳的評價啊！」他爭論道。「的確如此，不是嗎？它還在那裡。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憤世嫉俗的廣告業雅痞豎立了一個解構的版本。」

「沒錯。某些廣告業的蟑螂創建了一個憤世嫉俗的解構版。我們用老實的工人階級塑膠炸藥把它拆掉了——結果它又立起來了……」他厭惡地搖搖頭。

「藝術是資產階級的產物。這是對人類的一種冒犯。每個畫廊都應該被拆掉，所有藝術家都應該去葉科卡塔做30年苦工。」

等等，菲力浦雕像心臟上的那個彈孔！有人朝雕像開過槍——是他做的！

一定是這樣，他已經證明自己擁有在這裡進行更複雜射擊操作的能力。

忘了那個吧！你腦袋裡還有些更值得注意的東西！難道不是這樣嗎……

「事實上，與其說是解構，不如說被爆炸的瞬間捕獲了。」

「你在說什麼？」古老的公社社員昂起了頭。

「沒事了。」

「妄想的藝術資產階級分子……」他揮手讓你離開。

「它不再是菲力浦三世的一座紀念碑了——它是為了紀念菲力浦三世爆炸的紀念碑。」

「你在發什麼瘋？」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道灰暗的光芒……

警佐也一樣抬起頭，帶著一副奇怪的表情看著你。

「這不是發瘋。這是你的一件紀念碑。為了你的瑞瓦肖去雕像化計畫。」

「所以你是說，現在它變成了一座……康米主義的紀念碑？」

不僅僅是這樣。

「我不知道。也許有點太牽強了。」

「當然是了。妄想的資產階級冥想。在通往金錢的道路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某種顛覆。」他揮手讓你離開。「所有藝術家——都要乘上開往葉科卡塔的列車。」

「典型的極左派背叛行為，壓迫你們自己人。」

「根據對土地的需求重新安置勞動力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所有國家都應該這樣做。這叫移民。」他搖搖頭，嘟囔著：「來自資產階級藝術法西斯分子的威脅……」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以不這麼做嗎？」

「不要這麼神經質。根據對土地的需求重新安置勞動力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所有國家都應該這樣做。這叫移民。」他搖搖頭，嘟囔著：「你這個資產階級的藝術法西斯主義者……」

「當然。直達葉科卡塔。」

「你知道嗎，你聽起來已經不像個自由主義者了。也許我錯了……」他用黑色的眼睛打量著你。「也許我應該被另一個馬佐夫康米主義者送進監獄——理應如此。」

「你應當這麼做。按照康米主義者的風格。」

他朝你微微點點頭，表示贊同。「為這個老修正主義者直接送到葉科卡塔。最後——為了彌補我的罪惡：修正主義，反動觀念的形成，逃亡……」

他依然拒絕相信你贊同馬佐夫社會經濟學，不過這種愉悅的思想還是給了他一些安慰。

甚至可以說是同伴之間的友情。有那麼一兩秒，他感覺沒那麼孤獨了——不過這一刻轉瞬即逝。

「你錯了。我不是公社社員。我是一名警察。」

「對於一個資產階級警察來說，你很擅長從一個老修正主義逃兵那裡挖出資訊。來吧，」他朝你微微點點頭，表示贊同。

「嗯，」警佐沉吟道。「直接送到露天礦場。或者去清理薩凡納澤姆賈的放射物。」

「是的，好吧……」古老的公社社員打量著你們倆，不確定該怎麼想。

一點點疑惑在他心裡紮了根——也許這個警察是……不，這不可能。這樣能幫你提升在他眼中的地位。

「是的。」

「也許你是對的……」突然間，他的黑眼睛裡充滿了理解。「辯證法就是這麼運作的。不過要理解一點——藝術仍然是資產階級的產物。」

他咳了幾聲，然後以一種沙啞的聲音補充道。「而且，他們還是應該被送去葉科卡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