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阿西爾

「硬核警探。」她帶著敬意朝你點點頭，然後關掉了她的錄音設備。

答錄機如同被丟棄的玩具一般躺在冰面上，把它撿起來。

設備還殘存著她的體溫——裡面的電池沉重地像塊磚頭。黃色塑膠外殼上裝飾著公司的標誌奧米龍。裡面，帶子仍然轉動著——女孩看著你手中的設備。

放下答錄機。

沒什麼好看的了，你把設備放回冰上。

「我很抱歉你必須坐在這個海岸上，感覺苦不堪言。以你的年齡——或任何年齡——在這種地方……等待天黑。」

她望著你的眼睛，瞳孔放大，眼周是一圈厚厚的化妝品。

「我相信那些建造了這個世界的人，本想給你帶來更好的生活，但他們失敗了。身邊有了這個，生活在他們的失敗中會變得容易一些。」（敲著答錄機）

狂風咆哮，她沉默著。

這是真的。告訴她。

「這不是幼稚的幻想。在你面對即將到來的挑戰時，它可以成為真正的武器。」

「是什麼……？」她的肩膀微微顫抖。

「我再次回想起一擊即潰．邁克是如何從聖巴蒂斯特的貧民窟，克服重重困難與嚴重的腦損傷，最終站在拳擊世界之巔的。永遠不會——不會有三輪之內不被他擊倒的東西。真正的鬥爭其實就是端正態度。」

「真不敢相信這又扯到邁克身上去了……行了，好吧，我會堅持的。」她從你手裡拿過設備，放回自己的腿上。「我會在三回合之內戰勝它。」

現在你幾乎是無能為力的，但如果有機會，你認為自己應該幫忙。她有些特別，有些重要。

片刻沉默之後，她再次開了口：「所以，謝謝你。謝謝你的這堂心理課。我猜那就代表我們……扯平了？」她微微笑了笑。

她指的是你之前閒聊時說的那些話，在你崩潰之後。她是想說，沒關係的。你得到了回報。

你們之間有些東西變了。現在她對你的看法不一樣了——是平等的。一個人類同胞。

沉默了一會兒後，她再次開口：「是啊，那謝了。感謝你這堂心理課。也許我能回報你一下——你有什麼困擾，警官？」

「黑暗。」

「我知道。」她的牙齒咯咯作響，又從你手裡拿過設備，放回自己的腿上。「我會堅持的。」

「虛無，如果你能明白的話。不要被嚇到了。」

「好吧。」她的牙齒咯咯作響，又從你手裡拿過設備，放回自己的腿上。「我會堅持的。」

「很遺憾，你不得不坐在冰上煎熬著，以你的年齡——或任何年齡——在這種天氣裡……等待天黑。」

裝置摸起來有點冰涼，黃色的塑膠外殼上裝飾著一個棱角分明的奧米龍標誌。你注意到底下有一卷正在轉動的磁帶，便又把裝置放回到冰上。

「我腿部中彈了。」（指向你的腿）

「看著就疼。」她看著你的腿。「我確實注意到你一瘸一拐的，但是我想這可能是你的『問題』或者什麼的……」

「我16歲的時候，曾經跟一個腿有點瘸的傢伙約會過。但是他只有在清醒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所以我以為那並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她聳聳肩，目光呆滯……

然後她轉向你：「總之……腿部中彈……我很抱歉，老兄，那種感覺應該糟糕透了。」

「你說我有困擾？我沒有任何困擾。」

「拜託，我看得出來。」她慢慢搖搖頭。「但是，好吧，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就假裝自己不介意吧。」

「是啊……確實有事……讓我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是什麼？」她專心聽著。

「我想這就是工人階級的困境。」

「哦，是嗎？」

「資本的魔像橫行，同時粉碎了創造者與奴隸。恐怕這個過程是不可逆轉的了。」

「哇哦，社會公義對你來說真有那麼重要嗎？真是值得褒獎。它真的讓你十分激動呢……不過，你確定就這些嗎？」

「不，可能不是，對嗎？」

「不，聽起來你只是因為女人的問題在苦惱。」

「你或許是對的，但我也不能確定。」

「呃……總而言之，考慮一下吧。還有別的事嗎？」

「既然你提到了，我發現了這些應該被扔進垃圾箱的信。它們可能會與此事有關。」

「好吧，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上面是女人的筆跡。哦天呐，看這些東西真讓我不舒服。」

「這樣就明白了，小妞的問題。她是誰？」

「不知道。沒見過她，肯定沒有給她打過電話。關於她的事，我一點都不記得。」

「真的嗎？」她好像信了你的話。「你看起來對這位女性感到很不安……你確定真不記得關於她的任何事了？眼睛？髮色？」

「我還記得她的氣味，僅此而已。」

「哇哦老兄，那可真是怪了……」她搓著身體取暖。「你確定這些信是寫給你的嗎？」

「仔細想想——那個婊子可能是寫給她的情人的！」

「拜託老兄，別這樣。我是說，就算事情真是這樣的，但你也不知道呀。」

不過感覺挺好的，不是嗎？這種刺痛。

「這個爛地方有什麼好問的？」

「難倒我了。」她呼出一片閃著微光的冷氣，一段時間過去了。

「你怎麼會不記得了？是，那種，選擇性記憶嗎？」

「也許你說的也有點道理。選擇性記憶。」

「是啊，或者，你知道的，它可能只是精神病的胡話。柯尼希斯的褻瀆。」

「好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

「當然。」

「柯尼希斯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