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測顱先生

「又是個叛徒。我還以為你跟其他人不一樣，會支持單種族國家呢。」

「民主制的單民族國家小若螻蟻，這種國家只能培育出平庸的基因。而塞美尼－艾瑞奧帕吉特人的超國家將會遍佈全部地殼，從神聖的塞美尼到卡特拉的北部高原，綿延不絕。」

「大自然遴選出了他們中的領袖，就像是塞美尼和艾瑞奧帕吉特血統的縮影；叫作人民的底層則不同，不過是一群死氣沉沉的渣滓。」

「那你提到的瓦科萊人呢？」

「就是瑞瓦肖人——介於A類和種族大染缸之間。瑞瓦肖人血統的混雜太過嚴重，已經無法分辨基因的優劣了。你們還嘗試發動可悲又低劣的革命，卻鑄成了人類誕生82,000年以來犯下最嚴重的錯誤。」

人類已知的歷史居然有82000年之久？你對現在的局勢不甚瞭解，不過這句話聽起來好像還是哪裡有點不太對勁。

「我很肯定人類的歷史沒那麼長。」

「這顆行星上的人類歷史就是一齣早已上演無數次的悲劇，就像是一場充斥著皮膚、頭髮和骨頭的熱夜之夢。快醒醒吧，天真的棋子。」

「其實聽起來這場大革命還挺不賴的，而且很有必要。」

「大革命跟著滿載發霉馬鈴薯的推車裡從格拉德一路到了瑞瓦肖——毫不誇張地說它與疫病無異，就是那種能讓人的頂骨和大腦額葉落個千瘡百孔的朊病毒。大革命不過是一團柔軟的海綿狀的癡呆、幻覺還有偏執病症罷了……

「大革命就是致命性家族性失眠症，那是一種世代遺傳的朊病毒病，克吉克人直接把這種病傳給奧西登人……」他中斷了理論推演。「但是這種病毒的傳播媒介卻並不是性，而可能是貿易以及馬鈴薯酸——也就是馬鈴薯植株的主要成分……」

「平庸的B類已經說的差不多了。」他點點頭，對成果表示滿意。

「所謂的大革命聽起來像是個別低劣的暴徒的惡行，與瑞瓦肖的人民無關。」

（讓愚蠢的政治思想滾蛋）「大革命是什麼？」

「你不喜歡單民族國家？」

「他們統統微不足道，塞美尼-艾瑞奧帕吉特人組成的超國家將會遍佈全部地殼，從聖潔的塞美尼到卡特拉的北部高原，綿延不絕。

「你用了克吉克這個詞。我培訓的時候對他們官方的歸類是白人。」

「是的。在沒上過警校培訓課的人看來，克吉克人是粉白色的，就像火腿三明治。但是只要看一下他們的眼睛，你就會發現……」他斜睨著你，眼裡充滿聖人的智慧，「他們的眼珠是一種混沌的爛泥色，而皮膚也差不多：病態、多汗、而且慘白……」

「作為一種種族特徵，粉色的膚色只有通過數個世紀之久的先進熱兵器戰爭以及文化霸權方可取得，而格拉德人發動戰爭、文化稱霸的目的其實只是為了有阿爾古喝、有煙草抽……以及有馬鈴薯吃。」

「A類。」

「A類包括塞美尼人，艾瑞奧帕吉特人，還有奧西登人——當然了，「馬翁人」得排除掉，他們身上的濕疹已經嚴重到了笑不出來的程度。他們全都乳糖不耐——近親繁殖的普遍結果……」

「在退化的基因池的作用下，馬翁人紛紛穿上木屐，並在帽子上插上綠色的小流蘇，在他們的城市比如斯塔德卡納爾和弗裡德堡的街頭開始了他們可憎的遊行。」

「等等——到底哪些國家是馬翁族？」

「從那些國家的國名就能看出來：奧蘭治，戈特伍德還有柯尼希斯。我們簡單地把他們歸為馬翁族。」

馬翁是對擁有戈特伍德血統的一系列第一世界民族的蔑稱，他們並不全都有濕疹。此外，像蘇魯族和烏胡族這樣卡特拉人的乳糖不耐其實要更嚴重一些。

木屐？

在奧蘭耶的一些自治市，人們會穿著木頭製成的鞋子，去參加街頭遊行，帽子上還會裝飾著綠色、橙色甚至是黃色的流蘇。

「馬翁族證明了當奧西登種族純粹性過高時反倒會過猶不及——以及流蘇中心主義的文化有多無謂。近親繁殖導致了一個乳糖不耐的亞種族的誕生，這樣的種族沒人會看得起。」

咱們還是說實話吧，彩色流蘇絕不是本世紀最佳的著裝選擇，木屐你也還是別穿的好。

「好吧，明白了。那在你看來，真正的A類都有哪些？」

「維斯珀及梅西納聯邦的維斯珀人和梅西納人；居住在金色皮桑緹克海邊上的古彌忒歐人，蘇拉菲的蘇人，甚至還包括北柯尼希斯人——全都具備A類種族的特點。」

「另一個世界性的大型文明——梅斯克——他們的膚色太黃太油膩，不能看作是英雄種族。雖說他們確實尚武而且熱衷於開疆拓土，但他們的腺體有一點毛病……」他用手指劃過面頰……

「他們的皮脂分泌過量。皮脂侵入了他們的大腦，所以他們會聽流浪樂隊的音樂，吃噁心的肉糜為底料的食物，這些習俗反過來繼續讓他們生成更多的皮脂。」

「那塞美尼人和艾瑞奧帕吉特人呢？」

「之前馬翁族和梅斯克族的例子足以證明奧西登的A類正在倒退，而塞美尼和艾瑞奧帕吉特則正在上升。」

「那艾瑞奧帕吉特人是……」

「艾瑞奧帕吉特人是伊爾瑪沙漠的主民族，塞美尼人則是艾瑞奧帕吉特人的後裔。我們在一次英雄遠征中從伊爾瑪來到了伊蘇林迪，比乳糖不耐的馬翁族奧西登人發現這個地方還早了上千年。」

等等，剛才不是還說是伊爾瑪沙漠侏儒發明了酒精，然後又被掠奪一空了嗎？

「塞美尼人和艾瑞奧帕吉特人之間有什麼區別？」（繼續聆聽教誨）

「艾瑞奧帕吉特人身材纖巧，頭顱頎長。塞美尼人力大無窮，體格健壯。前者是我們永不變化的先祖，自他們還在佩里卡納西斯大洲的時代起就未曾發生過任何演化，上古的大腦棲息在他們細瘦的顱骨中……」他陷入沉默，開始想像著那份美麗和神秘。

然後他繼續說道：「後者要更完善，適應力更強。兩者共同組成了塞美尼-艾瑞奧帕吉特人，或者是塞美奧帕吉特超種族。這就是世界上全部的A類的種族了。」

這已經是大自然的極限了。

「那塞美尼人是……」

「伊蘇林迪群島的本土居民。塞美尼人居住在南部諸島……..」他指了指南方，海的另一頭。「我就是塞美尼人——幽靈島烏倫布林部的血脈。」

「阿爾古不是我的民族劫掠了伊爾瑪人以後出現的嗎？」

「不，那些是耍著彎刀的來自薩哈瓦、伊蘇特和貝希爾失敗種族以及他們的希米恩僕從，二者大有不同。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艾瑞奧帕吉特人正在齋戒並四處征戰——你永遠無法穿越西部沙丘。」

「讓，寶貝，你真是太惹火了……」年輕女人的眼裡滿是崇拜。

「我知道的，寶貝。」

懂了。

不客氣。

「現在我們已經瞭解過了全部的類型——我算是掌握先進種族理論了嗎？」

「你太過無知了。想破解偉大的種族之謎之前，你必須先問問自己：種族之謎究竟是什麼？你現在都無法用言語去描述謎題本身，更別提要去破解這一謎題了。」

「轉念一想，我沒時間繼續深入這個話題。」（拒絕）

「迷失的小白兔啊，在最後一關門口投降了——這就是你所在的單倍群無法浴火重生的原因。現在——我要盡情享受我的寶貝的陪伴了，你走吧。」

「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話，你會放我進港口嗎？」

「看情況吧。」

「進入工會的區域對於我們的調查至關重要，不過可能還有別的辦法可以進去……在不成為一個種族理論家的前提下。」

我莫非在擔心他會把這件事當真？警佐想道。是的——他總結道。我確實在擔心。

「我該如何用言語去描述謎題呢？」（接受）

「你需要把今天在這裡聽到的一切都內化，然後再回我這裡——參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