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女工

「嗯……」她還在搜尋一本書，眼睛在色彩斑斕的封面上流連。

「我們再聊聊你丈夫的事吧。」

「好吧。他怎麼了？」她的臉又變得憂慮起來。

「我想我明白了，謝謝。」（繼續）

她朝你微微點點頭，然後又繼續回去看書了。

「所以你打算去找他嗎？」

她真心希望你去，就是現在。別逼她問出來。

「是的，我會把他帶回家的。」（接下案子）

「謝謝你！」你感覺到她聲音裡的感激。「拜託了……不過我肯定他會自己回家的。這一點我還是很確信的。」

她試著想要保持勇敢的表像，儘管眼睛裡流露出了完全相反的資訊。

「我肯定他會的。如果他這麼做了，請通知57分局——金．曷城。」他遞給她一張紙條。

女人接過它。那是一個電話號碼。「我會的。當然了，警官。就像我剛才說的，可能沒什麼事。」

「抱歉，我們現在有點忙。也許之後再說吧。」（不要接下案子）

「是的，沒錯。」她的臉上閃過一絲絕望。「反正他也沒失蹤，」她掙扎著想要保持勇敢的表像，「我肯定他會回家的。」

從她的聲音裡明顯可以感覺到心煩意亂。

「你丈夫看起來什麼樣？」

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你一番：「老實說，跟你沒什麼區別。」

「好吧——我們要對付的是一個警察。」

「不，不是！」她因為你的誤解而瞪大了雙眼。「他肯定不是警察。我的意思是他有點胖，僅此而已。」

等等！她剛才是不是暗示你很胖？你不胖！我確信她提到的這種體型叫做佛朗哥尼格利安時代的健美體格。

「我沒那麼胖，你的丈夫也沒有。你的意思是，我們倆都有佛朗哥尼格利安時代的健美體格。」

「你們都有什麼？」她沒明白。

「佛朗哥尼格利安時代的健美體格。柔和圓潤，不過外形依然良好。女士們喜歡這種。」

「我對其他部分不太確定，不過柔和圓潤聽起來是對的。他的體型不是特別好。」她停下來想了想。

「還有什麼……他穿著一件亮藍色內裡的深棕色皮夾克。內襯是手工的，我自己縫的。」

她歎了一口氣，接著補充了一句，聲音稍微有些顫抖：「那是他的酷炫夾克。天知道穿著它到處跑有多冷，但他就是不肯換。」

如果有酷炫的夾克穿上身，誰還在乎冷不冷啊？你完全支持。

「有一次，我甚至試過把它扔掉，不過他又從垃圾堆裡翻出來了。你能相信嗎？」她看著你，搖搖頭。

「好吧，如果那件夾克真有那麼酷的話，那我完全能夠理解……」

「哎，你還能怎麼辦……我只能希望那層額外的內襯至少能讓他晚上感覺暖和一點。我可不想他感冒。」

她想到他待在寒風中——在某個公園裡，或者是海岸邊——這讓她越來越擔心了。

「他從垃圾堆裡又翻出來了？哇哦。那也太髒了吧。」

「我明白了。還有什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呃，他……稍微有點胖。」

「那就像是晚期酒鬼一樣吧。」

「這是一種說法，沒錯。無意冒犯。我還說過他有一點胖。」

「讓我猜猜……他很迪斯可嗎？」

「哦，謝天謝地，沒有！」她幾乎笑出了聲。「還沒到這種地步呢。」

等一下！她剛才是不是嘲笑你的迪斯可褲子了？你不會就這麼算了吧？

從技術角度來講，你的褲子可以被認作是你工作服的一部分。這就意味著她剛才辱駡警察了。

「哇哦，夫人！你這個有什麼意見嗎？」

「什麼意見？」

「你對迪斯可有什麼意見嗎？」

「不，沒有……」她退後一步，「我跟迪斯可之間的關係很健康，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之前想說的是，他有一點胖，就這些。我沒有任何冒犯你的意思！」

「你對警察有意見嗎？」

「警察？我沒明白。」她眯起眼睛，嘗試去理解。

「我的話跟警察有什麼關係嗎？還是警察也是某種迪斯可現象？」

「是的，我把迪斯可變成了一種警察的東西——而你剛剛侮辱了我的風格。」

「哦，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她退後一步。

「不。不過我是一名執法人員，你剛才辱駡了我的工作制服。」

「那你為什麼說你丈夫跟我有點相似呢？」

等一下！她剛才是不是嘲笑迪斯可了？你不會就這麼放著不管吧？

「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昨天早晨。他去了圖書館。」她的眼睛因為回憶變得冰冷起來。「他去幫我還書，而且他還答應，他答應會直接回家的。」

「因為我們聊過這個問題。我們說好不要再到處亂跑！」她嘲弄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說實在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的酒癮……這樣只會讓我感覺很無力。」

那就是已經離開36小時了？該死，這還真是一起人口失蹤案。

她轉過身，試著讓情緒平復下來。

「也許你的孩子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