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女工

「別擔心，我會找到他，把他帶回家的，我保證。」

「呃，如果他跟他的朋友在一起，那就不是真的失蹤。不用警察插手。「（不接案子）

「但是你說自己的丈夫沒事。」

「什麼？」

「我猜不是什麼好事？很抱歉，有時候我是會說些蠢話，但我不是有意要惹惱你的。」

「就在角落裡。他尿濕褲子了。」

「那位拿錘子的老兄就站在梯子底下。」

「但是你說過你不知道他在哪。」

「而且我還專門補充過，我不需要知道他在哪。」

「儘管如此，我還是找到他了。我就是迪克．穆倫。」

「你抽煙嗎？」

「不，我不抽。」

「好吧，明白了，謝謝。」

「嗯。」她又回去看書了。

「我肯定你抽煙。」

她抬頭仰望，稍微有些吃驚。「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抽煙？」

「你的手看起來就像煙鬼的手。」

「也不是說你的看起來會更好一些，」她看著你，說道。

看看你的手。

她說的沒錯——你的手甚至比她的還糟糕，皮膚上佈滿蜘蛛網般的小切口和傷疤。指尖已經變成了難看的棕色。

這雙手至少擁有20年的吸煙史，從變色的手指就能看出來。皮膚上的痕跡可能指向了過去的爭吵。

「請給我一支煙。」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沒有。你去煩別人吧。」

她在撒謊。她很會撒謊，她有煙！

「我知道你在撒謊，請給我一支煙就好。」

「不，我沒撒謊。我為什麼要撒謊？」她停頓了一下。「請去弗利多雜貨店看看吧。」

你也會撒謊，不是嗎？你撒謊，偷東西，欺騙！再問問她，逼她說出真相。繼續施壓。問，快問，快問啊！

「好吧，謝謝，沒問題。」（繼續）

她歎了一口氣。

「只要把煙給我就行，好嗎？不要撒謊。」

「抱歉，警官？」她懷疑地盯著你看。

她在撒謊，撒謊，撒謊！

「你知道我能去哪里弄包新的嗎？」

「小賣部裡有？港口附近有一個，弗利多連鎖店。你可以去看看。」

「只要一根就行，我求你了。就一根。該死的，快把煙給我，夫人！」

「我沒有怎麼給你。」她轉過身去，又集中到書上去了。

警佐歎了口氣。

「這裡是那種大家都會這麼做的地方。」

「你說的沒錯，我們抽煙抽的比這裡的煙囪還凶。」

「你剛才那聲咳嗽，是煙鬼才會有的那種。」

她的目光有些閃爍。「你是個很敏銳的觀察者，」她評論道。

「我懷疑自己可能擁有某種超能力。」

「不，你沒有。」她把手揣進了大衣口袋。

看著她瀏覽書籍。

她的手在書本封面移動。指尖看起來很粗糙，被染上了黃色。似乎她花了很多時間工作，抽煙。

又是一位同伴！多年的辛苦勞作壓在了她的肩頭。她應該得到一個擁抱——為了她為人類所做的一切。

一系列神經元因為愉悅而興奮了起來。向她討一支煙——以免它變成痛苦。

給她一個擁抱。

你靠近一步，環抱住這個外來物，迷失在這種接觸之中。你閉上雙眼，感覺手下有一個小小的動作。接著，一個微弱的聲音蹦了出來：

「出什麼事了？」

她似乎有些困惑。你的雙手環抱在她的人造纖維大衣上。因為附近的海風，布料感覺冰冷又潮濕。

放開。

她退後一步，把注意力轉回到書本上，假裝這個擁抱沒有發生過。

繼續擁抱她。

眼下的狀況有種古怪的親密感——你的臉頰貼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兩隻胳膊困在你的胸膛之前。五秒鐘過去了，時間長的簡直讓人難以想像。然後她咳了幾聲，說道：

「呃……你在做什麼，警官？」

少說話，多感受。閉上眼睛，沉浸在這份親密裡。看看這種感覺中蘊含著什麼深意。

「我有種最奇怪的……連我自己都不太確定。」

「奇怪的什麼？」她沒有放開你的擁抱。

「我不想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