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喬伊絲．梅西耶

「哦，我們人類就是喜歡討論各種事情——這是非常正常的。我不會進一步刺探了。如果有什麼跟工會有關的事……」她揚起眉頭。「他們是不會告訴我的。」

「不是她做的。她是被陷害的。」

「很不幸。」她搖搖頭。「我不會進一步刺探你們的調查細節了，不過我想說的是——我完全相信你的能力。」

現在那裡有些騷動——不過她依然控制住了。

「你也一樣，警佐，」她轉向金，語氣嚴肅：「局勢非常危險，不過我肯定你們一直致力於避免更多的人員傷亡。不像工會，甚至都不讓我跟他們談談……」

很難覺察到的一個點頭動作。

「情況……不太好。我表現地不太好。」

「這種事情就叫做……」她突然漫不經心地說出了這個詞：「鳥事一籮筐。當然，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難過。不過我們必須繼續。以免局勢惡化。」

「我真的只能說這麼多了。」

「這是自然。我完全理解。不過……你提到關於克雷爾先生的一些事？或者甚至是跟工會有關的事？我可能是想錯了，不過……」

她對工會的好奇心比她對案子的好奇心更重……

「情況不是很好。她逃跑了——而且看起來不像是她做的。」

「一個她……」她揚起眉頭。「希望她不是特別重要的嫌疑人。如果她逃跑的話……」

「不過——我不會進一步刺探案子的事了。我相信，你好像提到關於克雷爾先生的一些事？或者甚至是跟工會有關的事？我可能是想錯了，不過……」

「我們不方便討論這個，夫人。」

現在，說吧：「夫人，這整件事就是一場接管行動。」

「接管計畫？」

「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我的——他要接管它。他會用販毒為港口提供資金。」

「接管它……」她望向那些色彩斑斕、堆得像山一樣高的貨櫃，就像玩具積木高聳在馬丁內斯上方。

綠色的外漆變成了紅色，一個接著一個。

就像一種血癌，正在轉移……

「那我們說的就是一場戰爭了。艾弗拉特必須立即放我進入港口。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戰爭就是他們的目標。我之前跟你說過了——艾弗拉特一直都想要局勢升級。」

「一個瘋狂的目標。」她的目光轉回到你身上。「科奈爾的薪資單上有幾千號人。下一批將會是一個20人的團，還有一台空中砲艇，在那之後，是100人。」

「我見過工會的武裝力量。他們的組織性要強過這些傭兵。他們還有瑞瓦肖西部人民的支持。」

「要把他們除掉的話，光靠科奈爾是不夠的。野松公司需要派出更多、裝備更精良的人。別搞錯了，夫人……」

「我肯定你很有錢。問題是願意犧牲多少年，還有多少條人命。」

「你建議我怎麼做？」

這有關係嗎？她已經下定決心了。而且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選擇就是要不要告訴她的。而且，你已經做出選擇了。

現在唯一剩下的只有結局了。

（看著你的手腕）「末日的時間到了。是時候著手迎接黃昏。」

警佐看著自己的手錶，歎了口氣。「也許是吧，警探，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沒有嘗試阻止它的義務。」

「他說得對。即將到來的是漫長的而又可怕的內戰。一個失敗國家的開始。沒有末日的狂喜，只會弄得很難看。」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我會怎麼做……」她環顧四周，悠悠地開了口。

她的雙臂垂放在兩側，脊椎放鬆了下來。

海風吹起，遠處的海浪在翻騰。她抱起雙臂，問到：「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他們是怎麼發現這個洲的？在我們之前談話的時候？」

「沒有，夫人。」

「這可能是作為一個物種的我們，唯一的一次突破。四百年來的最後一次。」

「為什麼？」

「殖民這個洲的國家們將它們的故土稱為蒙迪」「還會有別的什麼東西存在的想法更像是一場賭博。就好像相信存在另一個世界——或者是死後的世界一樣。」

「灰域曾經被認為是難以改變的，永恆的。」她指向西北方向。「領航者愛琳，蘇雷恩的女皇，派出了8支探險隊伍，一個接著一個，深入世界的邊緣。其中5支隊伍沒有歸來。還有2支回來了，但卻發了瘋。」

每一次探險都會由一名海軍上將帶領。聽起來像是清洗運動。就像她是在清除自己的政敵。

「聽起來很殘酷。」

她點點頭。「之前沒有過這樣的先例，大家覺得她是在懲罰海軍上將，或者是瘋了，或者兩者都有……」

「直到數年的反覆試誤後——開發出一套模仿詩歌創作過程的嚴格心理機制……」

叫做環海，或者海上歸來。

「第8支探險隊伍歸來了，神智健全，完好無損。他們講述了一個全新的物質大陸。他們告訴女皇和她的顧問，德洛莉絲．黛，灰域開始凝結，日復一日，每時每刻，每分每秒。」

「慢慢滴落，直到最終匯成一片浩瀚的海洋。」

空氣很冷，帶著一種下雨時才有的塵土味道。

雨水在周圍的水面上環繞，濕氣就像鋼琴的顫音爬上了你的後背。

把手伸進雨中。

警佐也是。他看向天空，嘴巴微張。

雨滴感覺很溫暖，就像春雨一樣。

「這片大海？」

「她點點頭。「這種現象再也沒有發生。有那麼一段時間，隊員們以為遇到了幻覺。瞭望員宣告『群島！群島！」——那是清醒的信號。」

「但是他們做不到。他們神智健全，意識清醒，那些島嶼開始逐漸出現在地平線上……伊蘇林迪群島有78,000個無人居住的島嶼，警官。就像神明那張佈滿雀斑的臉，」她笑了。

你已經想過一百萬次了。

「『生後的世界——死亡；死後的世界——又是新生。世界之後——灰域；灰域之後——又是新世界。』」

「一次徹底的轉變，」她點點頭。「人類對現實理解的徹底轉變。第二天，一隻大賊鷗在飛躍旗艦麥角號上空的時候被擊落。那只鳥被保存並帶了回來。跟花粉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