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逃兵

他的目光追隨著你的一舉一動。步槍在你手裡感覺很輕，槍托用膠帶和電線固定在一起。

因為他手心的溫度還很溫熱。不是金屬的熱度。金屬是冰冷的。這支武器被改過好幾次了。

「就像他說的：這是一支特里安岡。赫辛歐生產的。」

「沒人說過肯定是貝萊－馬格雷……」警佐的目光沒有從老人身上移開。「我們只是猜測而已。」

從彈道學來看，它也有可能是特里安岡。

「它是不是因為和平生產的並不重要。唯一要做的就是使用包殼子彈。而且的確如此。」

「用舊了。甚至經過個人改裝。看起來這支槍被多次使用用。不是嗎，先生？」

老人沒有回應。他肩膀上的塑膠斗篷在風中沙沙作響。

「這傢伙用它殺了很多人，對嗎？」

老人慢慢眨眨眼。一種奇怪的不安包圍著他，他放下左腿，沒有回應。

「這支步槍被修補改裝過好幾次。」

「我想知道它用了多少年了。」

老人沒有回答。他只是凝視著前方。

「看起來像是個破玩意。」

「如果你不注意，事情就會變得一團糟。」

「這是一支特里安岡，赫辛歐生產的。」

近距離檢查一下。

這支步槍破舊不堪，就像一支走過太多路的拐杖。胡桃木制的前柄上印著浮雕象形文字。

上面寫著：『特里安岡4.46。赫辛歐公社。為了薩弗里——為了全人類。』

看看槍托。

你在槍托上看見烙在木頭上的维斯珀文字：特里安岡4.46mm，赫辛歐生產。

我懂薩弗里語？

這是一句薩弗里的俗語。光憑直覺理解這些詞幾乎不太可能。知道是一種延伸。

（耳語）「金，我懂薩弗里語。」

「上面說的是什麼？」他懷疑地問到。

「為了薩弗里——為了全人類。」

「這是那些小夥子告訴我們的。」老人默默地說道。「每天早上4點鐘，他們就會開始說個不停，關於他們的薩弗里，他們的人，還有馬佐夫……」

「那些人是突擊隊員。他們是真漢子，跟我們一樣。他們很小，而且……」他不再言語。想法在他唇邊消散了。

「為了薩弗里——為了全人類？」

（耳語）「坤諾，我懂薩弗里語。」

「酷斃了。它說什麼？」他的聲音充滿懷疑。

收起槍。（總結）

老人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你的一舉一動。突然間，他的左臂開始抽搐……

某種無意識的回應？他的肌肉運動似乎出了點問題……

這個看起來很像是兇器，可以用來對付他——之後再說。

這個看起來很像兇器。可以用來對付他，讓他招供——等到合適的時候……

「這支槍用的是包殼子彈。4.46口徑。」

「型號是對的，口徑也是對的，」警佐瞥了一眼槍，點點頭。

他喜歡這樣。

「包殼——軍用等級彈藥。飛行狀態穩定，適合命中很遠、很遠距離的目標……」他說著——幾乎就是說給老人聽的。

他說話的時候，每個詞都喜歡加重。他喜歡這樣。

「嗯。」老人抿著嘴唇。

「再問你一次，德羅斯先生——上校。我們需要聊聊你殺害他的事。」

「還有沒有看見其他你不喜歡的東西？」

評估他的肢體語言。

「那些話：『未來教會你……』」

「真正的音樂，真正的無產者文化。」他點點頭。「那是《瑞瓦肖人》，不是什麼憤世嫉俗的搖滾樂。黑與白的士兵之歌。」

進行曲……

暫時先忘掉那個。你需要先跟他聊聊。

「《瑞瓦肖人》是什麼？」

「它是世界大革命的聖歌。」他的目光依然固定在天空中。「三首的其中之一。」

「在格拉德，他們唱的是『勇敢的孩子，歷史的寵兒』，在赫辛歐是……」他努力回憶著，然後放棄了。「……某些薩馬拉語的破玩意吧，我猜。」

赫辛歐唱的是「大鐮刀男孩與金色太陽。」

「是怎麼唱的——那首歌？」

「是怎麼唱的……」他看著你手裡的槍，慢慢搖搖頭。

「好像是關於打野兔的吧，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沒關係。現在都沒了。」

他揮著手——毫無章法，因為記不起來顯得有些惱怒。一陣輕微的震顫穿過他的身體。

這對他來說很珍貴。他怨恨正在慢慢遺忘的自己。

『如果我可以打野兔，那我也能打法西斯』——接下來的詞是這樣的。

「我也記不住東西。」